清明前后的雨总是带着几分缠绵的凉意,将城市的喧嚣洗刷得只剩下淅沥的回响。
林念安坐在廖星何的车后座,手里紧紧攥着一束刚买的白菊,另一只手则被身旁的廖星晚轻轻握着。
“别紧张,”廖星晚的声音比平日里柔和许多,她伸手替林念安理了理被车窗风吹乱的刘海,“爸妈要是知道星何终于把你娶回家了,高兴还来不及。”
林念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去见廖星何的父母。虽然是在这样的场合,虽然隔着生与死的距离,但她依然希望能给他们留下一个端庄、懂事的印象。毕竟,那是生养了廖星何的人,是那个在漫长岁月里,教会他隐忍、坚强,却也让他过早背负孤独的人。
车子驶离市区,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上行,最终停在了一片静谧的陵园前。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
廖星何撑着一把黑伞,走在最前面。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但林念安能感觉到,此刻的他,卸下了所有商场上的杀伐决断,只剩下一个儿子的孺慕与哀思。
他们在第12排的一处墓碑前停下。
墓碑上的照片是黑白的,但照片里的两人笑得很温和。廖星何长得很像父亲,眉眼间那股清冷劲儿则像极了母亲。
“爸,妈。”廖星何收起伞,将花束轻轻放在墓碑前,声音低沉,“我带念念来看你们了。”
林念安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叔叔,阿姨,我是林念安。谢谢你们……把星何带到这个世界上。”
风吹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廖星晚站在一旁,眼眶微红,却笑着打破了沉默:“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件最重要的事,今天得办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相框,又示意林念安和廖星何靠近一些。
“来,站近点。”廖星晚举起手机,调整着角度,“爸,妈,看镜头。”
林念安有些拘谨地站在廖星何身边,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廖星何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自然地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他的掌心温热,透过衣料传来,瞬间安抚了林念安所有的不安。
“笑一笑,”廖星晚指挥着,“这可是咱们老廖家迟到了十年的全家福。”
咔嚓。
快门按下的瞬间,林念安下意识地侧头看向廖星何。
而廖星何,也正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里没有悲伤,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和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
那一刻,林念安忽然明白,这张照片的意义,不仅仅是向逝者汇报,更是向生者宣告——
从今往后,廖星何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有了妻子,有了姐姐,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拍完照,廖星晚将照片导入那个精致的相框里,郑重地摆放在墓碑前。
照片里,四人(虽然两位在碑上)仿佛真的跨越了时空,团聚在了一起。
“爸,妈,你们放心。”廖星何看着照片,轻声说道,“我会照顾好星晚,也会照顾好念念。我们会过得很好,很好。”
下山的时候,雨彻底停了。
天边甚至挂起了一道淡淡的彩虹。
林念安坐在车里,回头望着渐渐远去的陵园,心里并没有预想中的沉重,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饿了吧?”廖星晚从前座回过头,打破了车内的安静,“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棒的私房菜,咱们去吃点热乎的。”
“好。”林念安笑着应道。
廖星何透过后视镜看了林念安一眼,伸手在后座下摸索了一阵,递给她一颗大白兔奶糖。
“怎么突然给我糖?”林念安有些惊讶。
“刚才在山上,看你一直抿着嘴,估计是紧张得嘴里发苦。”廖星何淡淡地说,“吃点甜的,压一压。”
林念安剥开糖纸,将奶糖放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甜丝丝的,一直甜到了心里。
她忽然想起高中时,有一次考试考砸了,她躲在操场角落哭,也是这颗糖的味道。那时候她以为是哪个好心同学掉的,捡起来吃了,心情瞬间就好了一半。
现在想来,那个“好心同学”,除了廖星何,还能有谁?
“廖星何。”
“嗯?”
“以后每年的清明,我们都一起来,好不好?”
廖星何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好。”
车子驶入车流,汇入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中。
那张迟到的全家福,静静地立在墓碑前,也立在了他们的心里。
它见证了过去,也开启了未来。
林念安靠在廖星何的肩膀上,嘴里含着那颗奶糖,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默默地说:
爸,妈,我是林念安。
从今天起,我正式加入这个家了。
请多关照。1
这段写得很温暖,细节处理得很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