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难言

月光如洗，泼在观鱼池的水面上，映着那轮惨白圆月。池水微漾，奇珍异鱼在深处摆尾，却不敢靠近池边——那里站着家族最为强势的长子。

就在这池畔，他正与家族长老密谈。

“你已是五转巅峰了吧？”长老声音沙哑，这位刚度过天劫的老者仙蛊尽毁，浑浊的眼底却闪着精光。

“那是自然。”长子笑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只玉盒——里面是刚炼成的四转「窃言蛊」，将这蛊虫送出于那鲛人，配合长老的智道手段，足以窥探五转蛊师的心声，“待我比那异人早一步成仙，便以情诱之，哄她结为伴侣。等她渡劫成仙那日最虚弱时，您再趁虚而入，杀了她，吞并鲛人族。如此功绩加上蛊仙身份，家族振兴指日可待！”

“那你何时动手？又何必需要我的帮助。”长老皱眉。

“请您老今日之后暗中追踪那异人。我会先哄她说待我俩同时成仙便结为伴侣，您再在她成仙之后出手。况且，甲等资质的鲛人成仙，定会有仙蛊相生……”

“如果我没能成功呢？”长老沉声道。

“长老即便仙蛊尽毁，也有着不输同转的手段。您教过我，蛊仙不只看仙蛊——道痕、杀招、仙窍资源，哪一样不是实力？这家族里，也就您老最为强大了。”

“……是啊，我便答应你。不过，若得仙蛊，须交予我。”

“自然明白，长老。”

脚步声远去，长老的身影没入黑暗。长子深吸一口气，脸上那抹野心的锋芒瞬间收敛，换上温柔笑意，转身面向池水。

涟漪轻泛，一片银色鱼尾破水而出。女子攀在池边，湿漉长发贴在脸颊，眼眸如深潭，静静看着他。

“鰀儿。”长子迎上去，伸手想扶。

她轻轻避开，自行坐到青石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石板上晕开。

“是的，我来了。”

“最近怎么样？可有寻到什么机缘，或是……开心事？”长子悄然将玉盒推出，碰到其手旁。

鰀儿没有看他，只凝视着池水。水面荡漾，波纹不平。

“倒是没什么。”她声音平静，“不过，我已经五转巅峰了。而且，你刚才也用手段偷看我了吧？”

长子手一僵，随即干笑：“啊……哈哈，是啊鰀儿，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我也五转巅峰了！”见鰀儿未收礼，长子将其放到一旁，“要不我们先各自成仙？到时候我们在一起，谁都阻止不了我们两个。”

鰀儿仍不加理会，目光投向高空那轮圆月。

“是啊，成仙后再打算也好。”片刻寂静后，她轻声说，“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让你回答一下。”

“好的鰀儿，你尽管问。”长子看着鰀儿被美得移不开眼，但内心却盘算着未来长老将何时出手、那枚可能存在的仙蛊该如何分配。

“是吗？那么我问你——”鰀儿收回目光缓缓转过头，眸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真的爱我吗？”

长子张了张嘴，那套演练千百遍的谎言几乎脱口而出。他看着她，那眼神清澈又冰冷，像极了深海里的漩涡。

“当然是爱……！”

话未说完，长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猛地捂住胸口，双眼暴突。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从心口炸开——不是外伤，而是从内部，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抽离了。

他的心……没了！

“呃……”他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死死盯着身旁的鲛人，眼里只有不甘与愤怒。他拼命催动蛊虫，真元狂涌，却如泥牛入海，身体僵硬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然后，他倒下了。

“砰——”

尸体砸在青石上，随即一声闷响，自爆开来。真元与血肉炸裂，却像被一层无形水膜隔绝，连一滴血都没溅到鰀儿身上。

她抬眸望着高空的圆月，池水已被染红，碎肉漂浮。

仙道杀招——「真心难言」。

鰀儿轻轻抬起手，指尖正捏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那心脏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银色，正是长子的“真心”。

“愛”字，本该有“心”。

她早已知道一切。

从他第一次用贪婪目光打量她的鱼尾开始，从那个人“无意”间透露家族振兴开始，从那群人动用那拙劣的智道探查开始——她都知道。

一位蛊仙，有无仙蛊就是天壤之别。五转的手段，怎么可能探查到一位拥有仙蛊的蛊仙？更何况，她早已布下反制。

“你问我是否开心？”她轻声自语，五指收拢，那颗心捏碎成银色光点，消散在月光里。

鰀儿垂眸瞥了眼那被血色染红的玉盒，随后滑入池中，银尾一摆。

（简述：仙道杀招：真心难言，核心仙蛊：言心蛊形如一只白玉蚌壳，两片蚌壳是两张苍白的人唇。唇瓣内侧写满不断扭曲的文字，蚌壳内部悬浮着一颗血红晶心，表面缠绕着若隐若现的丝。具体用法：使用杀招前需要提问，若与内心回答不符心脏将被抽离，想要回答内心真话则无法出口，若不回答则会闷心而死，以任意方式让释放知道真心即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