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魔法:远方来信

见我看过去，那两只狐狸叫唤得更起劲了，甚至还开始一步一步地朝我靠近，毛茸茸的耳朵一颤一颤的。

　　也是直到这时我才想起来，那个红头发韦斯莱的两位双胞胎哥哥被我变成了狐狸的悲惨事实。

　　我收回视线，继而转头朝塞德里克笑笑：“不知道，没准是从禁林跑进来的——哦，猫头鹰棚屋到了，谢谢你，塞德里克。”

　　上百只猫头鹰扑腾翅膀的声音隔着老远传入我的耳朵，我没有再和塞德里克攀谈下去的欲望，当务之急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把那两只狐狸变回来。

　　塞德里克挥了挥手——奇怪，我们在路上起码耽误了十分钟，他居然还没迟到——张嘴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我没有站住脚步。

　　等走到猫头鹰棚屋的后面，我才站定。

　　那两只火红的狐狸一直跟随着我的步伐，见我停下，他们在原地蹲下——还正好蹲在我的影子铺下的阴影中。

　　……怎么感觉这两只狐狸蹲在那里的样子有点可怜？一股强烈的负罪感油然而生，我是不是惩罚得有点过头了？

　　不知道是被什么驱使，我蹲下身，两只手分别摸了摸两只狐狸光滑的皮毛——我只能用右手感觉出这只狐狸的毛很蓬松，至于左手只能勉强感觉出来这是一只狐狸。

　　“你们下次在夜游的时候碰到我，能不能做到不来干扰我？不要摇头……说的就是你，”我狠狠压下右边的狐狸的两只耳朵，“我最讨厌别人让我出丑，昨天晚上的事情，你们两位先生请装作从没发生过，好吗？”

　　左边的狐狸抖了抖耳朵，爽快地点点狐头，右边的叛逆狐狸呜咽一声，只是眨了眨眼，但两秒钟后还是在我的眼神威逼之下微不可察地点了头。

　　我这才掏出魔杖，“恢复人形。”“咻”地一声，两只狐狸火红的皮毛扭曲一阵，眨眼间两只蹲着刚到我小腿那么高的狐狸变成了两个比我还高快一个头的大高个。

　　幸好我有高超的魔咒天赋，在德姆斯特朗自创了超过二十种恶咒，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惩罚他们——总不能用钻心剜骨吧？

　　我可没有去阿兹卡班发展的打算。

　　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我两边，我居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就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一件我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发生一样——实际上，它真的发生了。

　　“乔治，你那天可真是看走眼了。”

　　“我也这么觉得。”

　　“以为是一位金发小天使——”

　　“结果是一只银瞳小恶魔！”

　　被叫做乔治的人伸臂一揽，把还在试图理解他们对话意思的我（他们一唱一和接话接得太丝滑了，语速快到有两句话我都没听清）一把圈进他怀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位乔治好像违反了他刚才的承诺吧？

　　“嗯…这位乔治先生——”空气凝滞了一秒，两人忽然同时发出惊人的笑声，幅度之大让我可以清楚感知到乔治胸膛的颤抖，“你们笑什么？你们公然违反了我刚才的要求，我是不是可以让你们继续变成一只可爱的狐狸在校园里游荡呢？”

　　“嘿，弗雷德。”

　　“我听到了，显然，卡苏斯小姐更想看到我们再次变成小动物的样子。”

　　乔治收回视线，在我一脸平静的威胁表情之下——其实是我用尽全身尽力假装的，脑海里一直在想着诺特那张脸呈现的效果——张开手掌，揉乱了我的头发……

　　“门牙赛大棒——”

　　“别这么冲动嘛，小恶魔。”

　　“万弹齐发！”

　　“喂，你这样就不好玩了！”

　　“昏昏倒地！”

　　我的魔杖尖端还残留着一丝魔法气息，而边跑边挑衅我的双胞胎已经笑着消失在了灌木丛之后。

　　走之前，其中一位居然还有闲心笑嘻嘻地和我说“晚上见”——我发誓，下次如果再见到他，我一定要让他那张脸一见到我就哭！

　　看来我还是太心软了，因为刚才那刻的愧疚肯定是因为我被他们两个家伙给欺骗了。

　　福尔图娜啊，你还是太善良了，要是在德姆斯特朗有人这么挑衅你，那个人肯定早就被你大卸八块了，我不禁自豪地想——因为愧疚，我刚才发射的几道咒语可都是故意打偏了的。

　　“咕咕……”

　　“哦，你怎么到这来了，不好好在里面待着。”我的左肩上多了一个轻盈的鸟影，它稍稍扇动了一下雪白的翅膀，像是身上长满了虱子一样开始甩动脑袋。

　　这只白鸽叫做哈德——没错，就是哈德里安的那个哈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哈德里安这么想要我这样叫一只鸽子，但我自认为这没什么，索性也就这么叫了。

　　“哈德，你看起来瘦了很多，是不喜欢吃这里的饲料吗？”

　　这一叫就是两年，每次一叫出这个名字就会让我产生一种诡异的感觉，恕我怎么也没法把哈德里安和吃猫头鹰饲料联想到一起。

　　哈德用它明黄色的喙狠狠啄了啄我的手腕。

　　我这才发现它的尾羽上绑了一个超大的木筒，我刚打开那个被塞住的木筒，一叠挤满了花体字的羊皮纸就迫不及待地滑了出来。

　　那羊皮纸一接触到我的手掌就自动铺平，从前往后一张张自觉地排列好（哈德里安显然是发明了什么新的魔咒，鬼知道我发现折叠信纸还会蹭我的手指时我的表情有多震惊）。

　　【我亲爱的图娜：

　　你的举措真的让哥哥感到很难过。

　　暑假里，你对你即将转学离开德姆斯特朗的消息闭口不谈，让我在开学后好找了一阵子，要不是克鲁姆告诉我你已经转学了，我或许将会被你就这样欺骗一整个学期。

　　虽然我知道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道理，但是图娜，哥哥真的忍受不了与你分隔三个月（哈德里安在这里画了一个大大的哭脸），那对我来说真是太漫长了。

　　……（因为哈德里安第一次写这么长的信，所以没控制好长度，我自动省略了一堆废话）

　　亲爱的图娜，哥哥见不到你的这三个月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随信给你寄来了几瓶血液——放心，哥哥已经跟你学会了凝血咒，看样子我的掌握程度还不错——就在木筒里面，你要注意倒出来的时候不要让玻璃瓶摔倒地上。

　　如果条件允许，你会介意我到你的学校去找你吗，我亲爱的图娜？

　　你亲爱的，感到无比难过的，想要今晚就再次见到你的，

　　哈德里安·卡苏斯。】

　　我至今都没有放弃让哈德里安用回本姓的想法，在我看来没有人会喜欢更改自己的姓氏——但哈德里安真的是个例外，因为自打我出生起他就称呼自己为哈德里安·卡苏斯了。

　　要不是他的父亲还健在，而且一个月前刚因为欠下的债务越堆越多被讨债人被砍去了两只手的小拇指并在我们那一带疯狂乞讨，我真的会遗忘他的本姓其实是怀特。

　　我从口袋里翻找出了一袋玉米芒果混合的鸽子饲料，撒在手心让哈德自己啄食，另一只手倒了倒木筒，里面掉出来的三个小巧玻璃瓶落进了我的口袋。

　　瓶子里的血液因为接触到我手心的温度一改凝固的形态，开始流动，殷红的血液在阴影里如同一瓶乌黑的铅粉。

　　一股腥甜的味道在我的口腔里弥漫，我砸砸舌，昨天因为塔罗牌占卜而产生的若有若无的虚弱感烟消云散。

　　“咕咕？”

　　哈德可能是见我盯着它愣神太久，埋头在饲料堆里翻找玉米粒的间隙抬头朝我叫了两下，唤回了我飘远的思绪。

　　我朝它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

　　几颗山毛榉在风里阴魂不散地晃着脑袋，隐藏起来的蛐蛐和青蛙叽呱地叫个不停。

　　我这才发现我的左手攥太紧，手套陷进去了一个个指痕。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