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风褪去寒意,明德中学一年一度的春季运动会如期而至。操场上彩旗飘扬,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加油稿,呐喊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整个校园都浸在热烈喧闹的氛围里。
班级的参赛选手在跑道、沙坑、投掷区来回奔波,剩下的同学大多聚集在看台座位上,或是呐喊助威,或是凑在一起聊天吃零食。嘈杂的人群恰恰给了他们难得的掩护——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赛场赛事吸引的时候,找一处看台最边缘、被台阶立柱挡住的偏僻角落,便不容易被熟人撞见。
上午的径赛项目正在激烈进行,全班的目光都锁在百米跑道上。左奇函借口想去看台后方接水,悄悄顺着台阶绕到了顶层偏僻的拐角,杨博文已经提前等在这里。立柱挡住了下方看台同学的视线,只能远远听见震耳的欢呼声。
“刚刚男子一百米决赛太激烈了,全班都在喊。”左奇函走到杨博文面前,眼底带着放松的笑意,“估计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人特意跑到这边来。”
杨博文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特意挑了赛程最精彩的时候过来,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赛场。但依旧不能太久,每隔几分钟就要留意台阶方向。”
喧闹的欢呼声隔着一层距离飘上来,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左奇函向前一步,直接靠近杨博文身前,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积攒了多日的想念在此刻翻涌上来,自从雨天廊架一别,平日里只能趁着课间短短几秒对视、擦手,再也没有这样从容独处的机会。
他微微仰头,主动贴上杨博文的唇。
比起雨天廊架里绵长的亲吻,这一次多了春日风的清爽,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呐喊,身前是心心念念的人。左奇函闭着眼,指尖轻轻扣住杨博文后背的校服,柔软的唇瓣慢慢厮磨。杨博文抬手稳稳环住他的腰,将人牢牢圈在立柱的阴影之中,低头认真回应着他。风拂过看台,吹起两人校服的衣角,外界所有的喧闹仿佛都被隔在了另一重空间里,此刻能够感知到的,只有相触的温热、交缠的呼吸,和胸腔里砰砰的心跳。
左奇函微微侧头换了角度,呼吸渐渐变得柔软发颤,舍不得轻易分开。直到台阶下方传来隐约的脚步声,两人才骤然停下动作,迅速拉开一小段距离。杨博文不动声色地抬手,替左奇函捋好被风吹乱的刘海,两人装作一同眺望赛场的模样,望向下方的跑道。
脚步声渐渐走远,只是别的班级学生路过,并没有往拐角多看一眼。
“吓我一跳。”左奇函松了口气,小声笑起来,“还以为被发现了。”
“运动会人多眼杂,风险比平时更高。”杨博文低声提醒,眼底却带着纵容的笑意,“但能有这片刻,已经很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并肩靠在看台护栏边,隔着立柱的遮挡低声聊天,说起跑道上各班选手的发挥,说起接下来要上场的接力项目。左奇函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边的人,趁远处看台人群爆发新一轮欢呼的时候,飞快凑过去,在杨博文的唇角轻轻啄一下,得逞之后立刻转回脸假装看比赛,像个偷吃到糖的小孩。
杨博文每次都会轻轻捏一下他的手腕作为回应,无奈又宠溺。
很快,班级的接力项目即将开赛,班长在看台主区域清点人员。
“我们该回去了,再不归队会被注意到。”杨博文开口。
“嗯。”左奇函有点不舍,最后飞快抱了抱他,“等运动会结束之后,看看能不能再找机会碰面。”
两人一前一后,先后离开顶层拐角,回到本班的看台队伍里,自然而然地混入同学之中,仿佛刚刚只是各自去接水、闲逛,从未一同去过角落。
接力赛的哨声吹响,左奇函跟着全班一同站起身挥手呐喊,可目光总会不经意扫过身侧的杨博文,偶尔视线相撞,无需言语,彼此都记得顶层看台阴影里,独属于他们的秘密。
运动会落幕,傍晚回到家中,左奇函翻开错题本落笔:「春日运动会,看台立柱后的角落。满场欢呼之下,只属于我们的安静时刻。喧嚣人海里,我只看向你。」
杨博文坐在书桌前,翻开深蓝色错题本写下:「赛场喧声震天,一隅阴影相守。少年热烈的偏爱,藏在每一次冒险的靠近之中。」
春日运动会落下帷幕,校园的故事依旧在课堂、操场与一个个不起眼的隐秘角落缓缓延续。1
作者大大写得太会拿捏情绪啦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