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结束后的第七天。
马嘉祺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他能自己起床,能主动和你说话,能偶尔笑出声。他甚至开始恢复训练——不是那种高强度的,是每天上午两个小时,发声、走位、灯光适应。
你坐在排练厅的角落,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看着他。
他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握着麦克风,唱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再来一遍。"他说。
你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他自己说的。
不是林姐要求的。不是经纪人逼的。是他自己。
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一条未读消息。
匿名号码。
"付诚愿,我知道你是谁。"
你的心猛地一沉。
你关掉手机,没有回复。
排练结束后,马嘉祺走过来,坐在你的旁边。
"今天怎么样?"他问你。
"挺好的。"你说。
他看了你一眼。
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在你的手背上,很轻地收紧了一下。
你假装没有注意到。
你不知道的是——
马嘉祺注意到了。
你的笑容淡了零点三秒。
你的呼吸节奏变了。
你的肩膀,在他靠近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僵硬。
抑郁症让他对身边人的情绪变化极其敏感。
他什么都感觉到了。
但他没有问你。
因为他知道,如果你不想说,他问了也问不出来。
那天晚上,你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手机屏幕亮着。
第二条匿名消息。
"他因为你,推掉了两个通告。"
"你知道吗?"
"他怕你被拍,怕你被骂,怕你——"
"怕你因为他的病,搭上你自己的人生。"
你的手指在发抖。
你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第二天。
你在片场等他。
马嘉祺正在里面拍戏,你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他的外套和水杯。
走廊很安静。
只有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然后——
高跟鞋。
一步一步。
越来越近。
你抬起头。
隋成静站在你面前。
黑色大衣,长发披肩,妆容精致。
和那天站在马嘉祺门口的时候一样。
但这一次,她的表情不一样。
不是挑衅。
不是愤怒。
是一种——
很平静的、很温和的关心。
"付诚愿。"她说。
你的声音很平静。
"隋小姐。"
她在你旁边坐下。
距离很近。
近到你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我只是想和你聊几句。"她说。
"有什么好聊的?"
"他。"
你沉默了。
隋成静看着前方,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你知道吗,他因为你,推掉了两个通告。"
你的手指,在水杯上,收紧了一点。
"林姐没说,是因为她觉得你不该知道。"
"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她转过头,看着你。
"他怕你被拍,怕你被骂,怕你——"
她停了一下。
"怕你因为他的病,搭上你自己的人生。"
你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想反驳。
你想说"你不懂他"。
你想说"你凭什么替他说话"。
但你的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你知道——
她说的那些话,有一半是真的。
马嘉祺确实因为你推掉了通告。确实因为你承受了额外的压力。确实因为他不擅长表达,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而你——
你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你留在他身边,反而让他更难好?
隋成静站起来。
"我没有别的意思。"她说,"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她走了。
高跟鞋踩在走廊里的声音。
一步一步。
越来越远。
你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你站起来,走进洗手间。
你锁上门。
坐在马桶盖上。
哭了十分钟。
不是那种大声的哭。
是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
你擦掉眼泪,补了妆,走出去。
马嘉祺还在拍戏。
你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他的外套和水杯。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天晚上,你们回到家。
马嘉祺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
你走过去,坐在他的旁边。
"今天排练怎么样?"他问你。
"挺好的。"你说。
你的笑容很自然。
你的声音很平静。
但你的眼睛,没有看他。
你一直在看地板。
马嘉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付诚愿。"
"嗯?"
"你今天没有看我。"
你的心猛地一紧。
"排练的时候,你一直在看地板。"
"你笑的时候,眼睛没有笑。"
"你靠近我的时候,肩膀是僵的。"
你的手指,在水杯上,收紧了。
"付诚愿。"
"嗯?"
"你不告诉我,是因为你觉得说出来会让我担心。"
你沉默了。
"但你不说,我反而更担心。"
你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你低下头,没有说话。
马嘉祺伸出手,握住你的手。
很轻。
"所以——"
"告诉我。"
"今天发生什么了。"
"马嘉祺。"
"嗯?"
"隋成静今天来找我了。"
他的手,在你的手背上,收紧了一点。
"她说什么?"
"她说——"你停了一下,"她说你因为我推掉了两个通告。"
"她说你怕我被拍、怕我被骂。"
"她说——"你的声音在抖,"她说我怕我会因为你的病,搭上我自己的人生。"
马嘉祺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
"她说的对吗?"
你抬起头看他。
他的眼睛很平静。
没有责备。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
很深的、很深的疼。
"马嘉祺——"
"我问你。"他说,"她说的对吗?"
你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你点了点头。
"对。"
"你确实因为我推掉了通告。"
"你确实因为我要承受额外的压力。"
"你确实——"
"付诚愿。"
"嗯?"
"看着我。"
你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有光。
很亮。
"我的病,不是你造成的。"
你的心猛地揪紧了。
"我的病,也不会因为你而加重。"
"但如果你不告诉我——"
"如果你把那些话一个人咽下去——"
"那你的病,会比我的更严重。"
你哭了。
马嘉祺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你的眼泪。
很轻。
"所以——"
"告诉我。"
"今天发生什么了。"
你说了。
全部。
匿名消息。
隋成静在走廊里说的话。
你在洗手间里哭的十分钟。
你不敢告诉他的原因。
你害怕自己成为他的负担。
你害怕他因为你的病——
马嘉祺听完了。
没有生气。
没有暴怒。
没有说"我去找她算账"。
他只是把你拉进怀里。
很紧。
很紧很紧。
"付诚愿。"
"嗯?"
"下次她再找你——"
"你告诉我。"
"不是因为我怕她。"
"是因为——"
他停了一下。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
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句话。
和你当初替他发长文时说的,是同一句话。
只是这一次,换他说了。
"马嘉祺。"
"嗯?"
"你会不会觉得——"
"什么?"
"我会拖累你?"
他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
"付诚愿。"
"嗯?"
"你知道那天你发长文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
你摇了摇头。
"我觉得——"
"我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不是因为有人替我说话。"
"是因为有人——"
他停了一下。
"愿意和我一起扛。"
你的眼泪掉下来了。
"马嘉祺。"
"嗯?"
"我也会和你一起扛。"
"我知道。"他说,"所以你不用怕。"
"怕什么?"
"怕你会拖累我。"
他把你的头,按回他的胸口。
"付诚愿。"
"嗯?"
"你不是我的负担。"
"你是我的——"
他停了一下。
"我的理由。"
"什么理由?"
"活着的理由。"
你哭了。
不是那种忍住的哭。
是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落在他的胸口上。
他抱着你。
很紧。
很紧很紧。
窗外,北京的天已经黑了。
你的手机还在震。
一条。
两条。
三条。
但你没有去看。
你只是抱着他。
抱着这个你终于不用再替他挡的人。
抱着这个你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扛的人。
隋成静输了。
不是因为她的手段不够狠。
是因为——
你们已经不在同一个战场上了。
她还在用"关心"当武器。
而你们,已经学会了——
把"一起扛"变成武器。
那天晚上,你做了一个梦。
梦见你站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
房间里很黑。
你什么都看不到。
然后有一束光。
从很远的地方照过来。
很微弱。
但很稳。
你朝着那束光走过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你听到一个声音。
"付诚愿。"
你转过头。
马嘉祺站在你的旁边。
手里拿着一束光。
"你在干嘛?"你问他。
"陪你。"他说。
"你不用陪我的。"
"我知道。"他说,"但我想。"
然后他把那束光,递给你。
"拿着。"
"这是什么?"
"我的理由。"
你接过那束光。
它很轻。
但很暖。
你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马嘉祺睡在你的旁边,呼吸很轻。
你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的睫毛很长。
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但已经没有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了。
你躺回去,闭上眼睛。
又睡着了。
这一次,你做了一个不同的梦。
梦见你们一起站在舞台上。
灯光很亮。
台下全是人。
有人在喊你的名字。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有人在喊——
"你们要好好的。"
你醒了。
马嘉祺已经不在床上了。
你坐起来,走到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
电视开着。
静音。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
"隋成静因诽谤被起诉"
你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你发的?"
"嗯。"
"什么时候?"
"早上六点。"
"你一直没睡?"
"嗯。"
"为什么?"
"因为我想第一时间告诉你。"
你靠在他的肩膀上。
"马嘉祺。"
"嗯?"
"你会不会觉得——"
"什么?"
"我是不是太懦弱了?"
"没有。"
"可是——"
"付诚愿。"
"嗯?"
"你替我发长文的时候,我没有觉得你懦弱。"
"你一个人扛着那些消息的时候,我没有觉得你懦弱。"
"你告诉我真相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
"我觉得你很勇敢。"
"马嘉祺。"
"嗯?"
"谢谢你。"
"嗯。"
"不是谢谢。"
"嗯?"
"是——"
"我知道。"他说,"我也是。"
你把头埋进他的胸口。
很紧。
很紧很紧。
窗外,北京的阳光很好。
你的手机还在震。
但他的手臂,环住了你的肩膀。
很稳。
很稳很稳。
隋成静的账号,被永久封禁了。
这一次,不是限流。
不是警告。
是永久封禁。
马嘉祺的律师动作很快。
你只是看到——热搜第一变成了"#隋成静 起诉#"。
评论里有人在欢呼。
有人在骂。
有人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关掉手机。
马嘉祺坐在你的旁边,手里捧着一杯温水。
"看完了?"
"看完了。"
"什么感觉?"
"累。"
"嗯。"
"你呢?"
"累。"
你转过头看他。
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但他没有闭眼。
他看着你。
"付诚愿。"
"嗯?"
"我想出去玩。"
你愣了一下。
"现在?"
"嗯。"
"去哪?"
"不知道。"
"现在凌晨两点了。"
"嗯。"
"你生病了。"
"已经好多了。"
"马嘉祺。"
"嗯?"
"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
他笑了。
很轻很轻的笑。
但你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