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张家
张家放野的规矩,是出门那天早上才正式告诉当事人的。
张瑞岑站在祠堂门口,腰上系着放野的人才有资格系的麻绳,绳结打在三扣上,表示三年为期,期满之前不归家,不借张家名号,不用张家本家的钱。主持仪式的三叔公把一柄短刀递到她手里,刀刃朝下,刀柄朝外,她接过来反手插进腰后。
“去吧。”三叔公说,“三年之后,回来交差。”
话就这么多。她转身往外走的时候,人群里有人叫了她一声。是她师父张瑞桐,论辈分是她堂兄,但年纪比她大出两轮,头发白了一半。张瑞桐走过来,手搭在她肩膀上,压低声音说了句话。
“你去了南边,找——”
后半句被旁边一声咳嗽截断了。三叔公站在祠堂门槛上,目光扫过来,张瑞桐的手从她肩上拿开,退回去站好。
张瑞岑没回头,踩着青石板路出了张家老宅的门。出了门往右拐,走七步,她停了一下,手伸进怀里摸了一下——贴身藏着一张折了三折的旧纸,张瑞桐前一天夜里塞给她的,上面只写了两个地名,一南一北,北边那个被红笔划掉了,只剩南边一个。
她把纸重新揣好,迈步往前走。
三年。她心里有数,这趟出来,查的事比放野本身要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