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里的死寂压得人心口发闷,风穿过破碎的窗棂,卷着尘土掠过满地狼藉。方才消失的四名参赛者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出现在这座破败的副本废墟里,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气。
就和俞白的心情一样。
但装还是要装一下的,他可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
俞白将泛黄的旧纸仔优雅细叠好,揣进贴身的口袋里,动作轻缓却格外郑重。他抬眸望向窗外沉沉的灰雾,目光清冷:“影偶依附情绪而生,怒意是它最精准的诱饵,可除了愤怒,焦躁、怨恨、恶意,皆是它的养料。”
左倾然微微颔首,指尖抵在墙面粗糙的砖石上,凝神感知着四周的动静:“刚才的动静闹得太大,整片废墟的幸存者,此刻应该都听见了。”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街巷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杂乱且刻意张扬,打破了整片死寂。
三道身影从断墙后缓步走出,皆是幸存的参赛者,神色阴鸷,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算计。他们远远停在小楼视野可及的位置,并不靠近,目光死死锁着楼内的三人,带着审视与恶意。
洛斯言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压低声音:“艹,他们想干什么?不敢过来,又不肯走。”
下一秒,刺耳的谩骂骤然炸开。
为首的短发男人扯着嗓子狂笑,言语极尽刻薄,字字句句都冲着楼内三人而来,刻意挑唆激怒:“躲在楼里当缩头乌龟?靠着阴私手段借怪物杀人,你们也配活着?”
“刚才四个人死得好,起码堂堂正正争抢线索,不像你们,只会藏头露尾、坐收渔之利啊!”
另外两人立刻附和,污言秽语接连不断,恶意铺天盖地。他们的目的直白又恶毒,全然不顾副本规则的凶险,只想用极致的挑衅勾起俞白三人的怒意。
左倾然眉眼瞬间沉冷,周身气场骤然紧绷,掌心悄然蓄力。方才同伴惨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这般无端羞辱与算计,换做任何人都难掩怒火。
“别动心。”
俞白轻声开口,语调平稳无波,稳稳按住了左倾然的手臂。他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三人,眼底没有半分怒火,只剩洞悉一切的冷静,“他们摸清规则了。不亲自动手,不沾染杀戮因果,只靠激怒我们,引影偶上门灭口。”
好吧其实没招了,不想流露出连几个小时都活不下去的渣渣。
游戏之中,玩家互相残杀或许会触发未知惩罚,可若是被副本怪物击杀,便是合规死亡,无人需要承担后果。他们刻意滋生他人的怒意,借影偶的手除掉竞争对手,坐收所有线索,是最稳妥、最恶毒的通关方式。
洛斯言后背一阵冰凉,终于彻底看懂了对方的险恶用心:“太狠了……难怪他们不敢靠近,是怕自己情绪波动,反而被影偶盯上。”
远处的谩骂还在持续,恶意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加。空气中的阴冷雾气开始躁动,缓缓朝着小楼的方向聚拢,沙沙的低语声愈发清晰、密集,缠在耳畔,蛊惑人心。无形的阴影在地面蜿蜒游走,蛰伏在断墙、碎石与黑暗之中,等待着一丝迸发的怒意。
影偶已经被唤醒,只待一人失控,便是致命绝杀。
左倾然缓缓松开紧绷的指尖,闭眼深呼吸数次,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她睁眼时,眼底的寒意尽数收敛,恢复了沉稳冷静:“他们想逼我们失控,那我们便偏不如他们所愿。”
俞白微微颔首,摆出应有的微笑,目光扫过远处得意狞笑的三人,轻声道:“情绪是枷锁,也是这副本唯一的生路。他们以为掌控了规则,殊不知,过度滋生恶意,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而且这不是最大的乐子吗!”
两人:-_-||
系统:我很多余。
灰雾翻涌不休,暗处的窥视感愈发浓烈,一场以人心为赌注的无声博弈,就此正式拉开帷幕。一方刻意引恶,一方死守本心,谁先溃败,谁便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