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子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简直矛盾到离谱。

左倾然张了张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脑海里反复回放俞白刚刚的那句话，越想越混乱。她下意识扭头看向旁边瘫在地上的洛斯言，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解释，却看见洛斯言四仰八叉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已经开始默默脑补自己壮烈退场之后，死后会是何等逍遥自在，一副直接摆烂等死的模样。

“喂！瘦竹干！你别躺着幻想后事了！”左倾然急得上前踢了踢他的小腿，“你听懂他刚刚说的话没有？夺舍？那不是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吗？还有，没上过九年义务教育怎么可能识字？这根本说不通啊！”

洛斯言缓慢地眨了眨眼，从对死后美好生活的畅想里艰难抽回思绪，有气无力地抬眼瞥她，苦着脸：“倾然，我现在脑子比你还乱，刚刚那一下我还以为我要交代在这儿了，你先别跟我掰扯这个，而且我不是解释过了吗他灵魂可能不是我们世界的人。”

俞白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看不出半分慌乱，仿佛刚刚抛出的惊世骇俗的言论，不过是随口聊了一句天气。

脑海里响起系统压抑不住的吐槽，带着对这两个真的智商没问题深深的怀疑。

左倾然瞬间又把注意力拉回俞白身上，眉毛拧得紧紧的，大眼睛里写满困惑：“等等，你还没解释清楚！夺舍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是这个身体原本的人？那原本的人去哪了？还有，没有系统的义务教育，你是怎么认字读书的？”

她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砸过来，充满好奇，又带着一丝警惕。左倾然本身就是龙国的参与者，对这个游戏副本的规则多少有所了解，见过不少奇奇怪怪的能力者、异能者，可夺舍这种只存在于玄幻故事里的设定，她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的参与者身上遇见，有亿点点好奇摆了。

俞白垂眸思索片刻，像是在斟酌怎么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来描述。

“按你们这个世界的说法，差不多就是你们所想的那样。”俞白缓缓开口，“这个躯体原本的灵魂应该等这个游戏我才会走，走了他就回来了，如今占据这具身体的，是另一个来自别处的意识。我不曾经历你们这边体系下的九年义务教育，但在我们天生就识1269种语言，可能刚好有你们的而以，而且我又会伤害你们，这是我和他答应好的。”

这番话说出来，左倾然只觉得头皮发麻，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难以置信地盯着俞白，嘴巴张得老大。

“洛斯言猛地从地上坐起身，原本涣散的眼神一子有了光。

他刚刚已经做好准备，归死了！

俞白淡淡颔首：“你们若是愿意当成第二人格理解，倒也可以，只是二者本质并不一样。第二人格属于同一个灵魂分裂出来，而我，是外来的。”

左倾然来回踱步，脑子里疯狂梳理信息，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第一天副本不能杀人……参与者之间可以交手试探，但是不能下死手……俞白应该明明清楚这条规则，所以刚刚我冲过去的时候，他才一点都不慌，甚至早就想好对策……难道他早就料到我会出手？神了！”

她猛地停下脚步，看向俞白：“你刚刚故意顺着我的话说，是不是早就猜到我会往第二人格上面想？”

俞白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有否认，很好他要的这种脑补大神。

系统：我有一点想笑。

洛斯言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看看左倾然一脸认真思索的模样，又看看神色平静的俞白，长叹一口气。

“好了好了，先别纠结夺舍还是人格了。”洛斯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咱们现在还在副本里面，别忘了正事。白哥本来还打算带着我去个好地方，说是有很多乐子，结果半路被倾然你突然偷袭打断。”

提到这个，左倾然才猛地想起，刚刚就是她突然出声打断两人谈话，直接动手攻击洛斯言，之后转头又冲向俞白。她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挠了挠后脑勺。

“那个……我刚刚是试探！谁知道俞白这么淡定，一点反应都没有。”左倾然嘴硬辩解，随即又好奇看向洛斯言，“你说的好地方，到底是哪里？这个副本的场景很大吗？”

洛斯言眼睛一亮，瞬间就把刚刚的生死危机抛到脑后，这不是现成的表演地方吗！又恢复了之前那副自来熟的样子，拍着胸脯：“那地方可是我刚刚摸索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具体先卖个关子，去了你们就知道，绝对有意思，说不定还能看到游戏最大的乐子，就是咱们得快点。”

“乐子？”左倾然神色一凛，不管怎么，她瞬间认真起来。

在强制全国参加神名游戏里面，可能什么东西都是活下去的关键，越早拿到什么线索，就越能摸清楚游戏任务、隐藏规则，避开致命陷阱。她本来找队友的。

只是左倾然的目光又落在俞白身上，心里依旧对他“别的灵魂”这件事存着几分忌惮。这人太过冷静，刚刚面对她的突袭，全程游刃有余，甚至还能顺势抛出自己的身世，把她的思路直接带偏，心思深不可测。

俞白察觉到她的打量，抬眼与她对视，神色坦然，没有半分躲闪：“你不用提防过重，在说了，至少今天，按照游戏定下的规则，这里的第一天，禁止参与者互相残杀。只要不触及底线，我们暂时算是安全的，而且这个规则不是你发现的吗。”

左倾然一愣，他居然直接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俞白：我心理学的。

洛斯言一拍手：“没错！第一天不能杀人这条保命规则是重点！所以咱们现在大可结伴，先去看看我找到的那个地点，等第一天过去之后，再各做打算，合得来就继续组队，合不来分开走也行。”

这个提议算得上稳妥，左倾然思索片刻，缓缓点头。

“可以，我会保留警惕。”

三人就此去找乐子了。洛斯言主动走在前面带路，他对这片区域已经有初步摸索，熟门熟路，时不时还回头跟俞白搭话，仿佛完全不在意对方那堪称惊悚的来历。

“白哥，说起来，你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真的是修仙那种可以夺舍的世界吗？”洛斯言边走边好奇发问。

左倾然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也悄悄等着俞白的回答。

俞白缓缓摇头，并没有细说太多：“并非你们想象的修仙世界，只是规则体系与这个游戏世界有点不同。”

他刻意模糊了细节，没有过多透露，点到为止。

系统在脑海里轻轻松了一口气：【还好宿主没有全盘托出，要是说得太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觊觎，很多游戏里的人会觊觎特殊灵魂、夺舍相关的能力。】

一路上，周遭环境渐渐变化，原本空旷荒凉的场地慢慢出现不少废弃的建筑残骸，断壁残垣散落四周，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尘土气息，偶尔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模糊的响动，不知道是游戏怪物，还是别的参与者。

左倾然边走边警戒，目光扫过四周每一处掩体，手不自觉放在身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袭击。她的身手很好，刚刚交手的时候洛斯言深有体会，之前被她突袭，躲避起来十分吃力。

“快到了，就在前面那栋残破的小楼里面。”洛斯言压低声音，抬手指向前方一栋大半墙体已经坍塌的两层小楼。

小楼外墙斑驳，门窗腐朽发黑，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门口散落着破碎的木片。

左倾然皱起眉头：“这里看着不像是什么好玩的地方，看着很危险，不会是怪物巢穴吧？”

“放心，我之前远远探查过，暂时没有怪物出没的痕迹。”洛斯言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点神秘，“我之前偶然看见别的参与者往这边走，他们嘴里提到里面放着很多旧记录，像是前人留下来的笔记，大概率就是游戏线索，别问我怎么看到的。”

俞白望着那栋小楼，眸光微动，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没有立刻表态。

三人小心翼翼靠近小楼，洛斯言率先跨进残破的大门，左倾然紧随其后，保持戒备，俞白走在最后，从容踏入屋内。

房间里积着厚厚的灰尘，脚步踩上去扬起一片浮尘，屋内摆放着破旧的桌椅，桌面上散落泛黄的纸页。洛斯言快步走到桌边，拿起一张泛黄的旧纸，吹掉上面的灰尘，低头阅读。

“你们快过来看看！这有个东西”洛斯言惊喜出声。

左倾然立刻凑过去，俞白也缓步上前，目光落在那张陈旧的纸张之上。纸上字迹潦草，是曾经来过这个游戏的参与者留下的记录。

【副本第一天，禁止杀戮，但不代表没有陷阱，不要以为规则可以护住全部。所谓不能杀人，仅仅限制参与者之间，游戏内的诡异不受此约束……】

看到这一行字，左倾然心头一沉，猛地抬头：“不好！第一天不能互相残杀，只是限制我们玩家，游戏本身的怪物依旧可以攻击我们！”

洛斯言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拿着纸张的手微微一顿，后背泛起一层凉意。他之前只记住了参与者不能互杀的利好，却完全忽略了这条关键的隐藏提醒。

就在这时，小楼二楼，传来一阵缓慢、拖沓的脚步声，“哒……哒……哒……”，一步一步，清晰地从楼板上传下来。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阴冷的气息笼罩整个屋子。

系统瞬间在俞白脑海里尖叫起来：【宿主！有人，二楼！】

左倾然瞬间摆出战斗姿态，浑身紧绷，目光死死盯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洛斯言捏紧手里的笔记，下意识往俞白身边靠了靠。

俞白抬眼望向幽暗的楼梯，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