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值，0%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时，林默发现自己正被粗糙的皮带死死捆在一把生锈的铁轮椅上。

“欢迎来到深渊回廊。”

“副本名称：午夜精神病院。”

“通关条件：存活至天亮。”

“违规惩罚：被主治医生带走。”

昏暗的走廊里，只有头顶几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在闪烁。墙壁上糊着一层发黑的血垢，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混杂着尸体腐烂的气味。

周围横七竖八地绑着十几个人，哭喊声、尖叫声和挣扎时铁轮椅发出的“嘎吱”声混成一团。

“放开我！这是什么鬼地方！救命啊！”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拼命扭动着身体，皮带勒出了血痕也不管不顾。

林默眨了眨眼，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他不觉得害怕，甚至觉得这几个人有点吵。

走廊尽头的黑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缓慢，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一个穿着染血护士服的身影推着一辆破旧的医疗车，从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它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一团惨白的平滑皮肤。胸口挂着一个生锈的金属铭牌。

“病人情绪异常。心率125，恐惧值98%。”无脸护士停在那个眼镜男面前，胸腔里发出沙哑的机械音。

“你要干什么？滚开！别碰我！”眼镜男吓得疯狂尖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判定：发病。执行治疗。”

护士从医疗车里抽出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在眼镜男脖子上一划。

“哧——”

温热的鲜血像喷泉一样溅射出来，喷了旁边的林默满脸。眼镜男抽搐了几下，像一条死鱼一样软了下去。

走廊里瞬间死寂。

剩下的十几个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尖叫硬生生咽回肚子里。他们惊恐地瞪大眼睛，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生怕系统再提示什么“情绪异常”。

林默眨了一下眼睛。温热的血顺着他的脸颊滴在铁扶手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手腕内侧虚空中，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幽蓝色字体：

【异常个体检测：目标丧失“恐惧”情感。】

【当前恐惧值：0%。】

【警告：该个体底层代码缺失，不在规则判定范围内。】

“哦。”林默面无表情地嘟囔了一句。

他手腕随便一转。“啪”的一声闷响，那根拇指粗的粗皮带直接断成了两截。

他甩了甩手腕，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吧嗒。”

鞋底踩在粘稠的血浆上，发出一声轻响。

无脸护士听到了动静，推着医疗车，缓缓转过身，那张惨白的无脸面孔对准了林默。

“检测到病人擅自挣脱约束……”护士的金属铭牌疯狂闪烁。

林默没理会，径直朝它走过去，顺手还把旁边那个死人眼镜男掉在地上的眼镜捡了起来，用衣角擦了擦血，架在自己鼻梁上。

“检测中……”护士怪停住了。它的机械音突然变得卡顿、扭曲，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惊恐。

“检测失败。”

“目标无恐惧。无悲伤。无绝望。”

“警报！目标为——【无心室】携带者！”

护士怪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像是磁带绞死一样，推着医疗车转身就想往走廊尽头的黑暗里跑。

在这个副本的底层代码里，有一条刻在骨子里的铁律：遇到“无心者”，立刻逃命。

“等一下。”林默开口了，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护士怪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一百多斤的怪物硬生生扯了回来。

护士怪在他手里疯狂扭动，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林默盯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问出了一个极其离谱的问题：“你有没有见过，一颗心？”

护士怪疯狂摇头，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林默叹了口气。又是没有。

他松开手，看着护士怪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里。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走廊里那些还在铁轮椅上瑟瑟发抖的活人。

大家看着这个满脸是血、戴着死人眼镜、徒手吓跑了怪物的年轻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喂。”林默走到那个眼镜男的尸体旁，踢了踢，抬头问众人，“这医院有食堂吗？我有点饿。”

没人敢说话。

“行吧。”林默耸了耸肩。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十一点五十分。

“系统说存活至天亮。还有七个小时。”他摸着下巴，看着走廊深处，“走吧，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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