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桌上融融暖意,一旁的三奶奶、四奶奶瞧着赵元庚眼里只有徐凤志的模样,心底难免泛着酸,几分嫉妒藏在眼底。可她们都清楚旅长护老五护到了什么地步,只能安分低头,半句闲话也不敢往外说。
饭一吃完,赵元庚转头就吩咐亲兵,调过来整整一排兵士,直奔徐凤志的院子。
“把五奶奶床底下那个洞给我填上,夯结实了,一点缝隙都不许留。”
号令一下,兵士扛着土筐、铁锹、夯土的木槌,热热闹闹往院里去。
徐凤志跟在他身侧,看着乌泱泱一队人涌进自己院子,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埋怨:“你看你,搞这么大的阵仗,哪里用得着这么多人,派两个下人慢慢填上就够了。”
赵元庚侧过头看她,眉梢挑着,一身霸道劲儿又回来了,眼底却裹着笑意,朗声回她:“老子乐意。”
这洞是她当初一心逃跑挖出来的,是她从前想离开他的念想。今日他大张旗鼓来填上,不光是堵上那一处透风的土坑,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心里那条通往别处的路,安安稳稳合上。
他要所有人都看见,徐凤志不再打算走了,他也不再放她走。
凤被他一句话堵得说不出别的,脸颊又微微发烫,只能跺了跺脚,由着他折腾。
院子里人声起落,填土、夯实,忙得有条不紊。旧的执念一点点被黄土掩埋,往后这一方卧房之中,再没有通往外面的地道,只有安稳相守的朝夕。
早膳散去,各院之人纷纷告辞离去。老太太心里通透,知晓两个孩子终于破除所有隔阂,情定彼此,特意遣了旁人,单独让人去请徐凤志过来说话。
徐凤志应声赶来,乖巧坐在老太太身侧,眉眼温顺柔和,全然没了往日的倔强疏离。
老太太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句句都是掏心窝的知心话。她知晓凤儿从前受了委屈,年少错付、被迫相守,心里攒了无数疙瘩,也知晓自家儿子性子霸道执拗,半生杀伐,不懂温柔,前些年着实委屈了这孩子。
老太太柔声宽慰她过往所有委屈,又细细叮嘱她往后安心留在府中,好好过日子。偌大赵府,往后便是她实打实的归宿,无人再敢轻待她半分。
说完正经话,老太太眼底漾起打趣的笑意,慢悠悠开口调侃她晨起的娇羞模样,还有饭桌上元庚那满眼藏不住的痴态。
“你这丫头,从前眼里全是往外跑的心思,对着元庚冷心冷情。如今倒是不一样了,心里装着人,眉眼藏都藏不住的温柔羞涩。我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见元庚对谁这般上心,满眼满心就只剩你一个。”
句句轻柔调侃,戳中了徐凤志满心的羞怯。
她本就面皮薄,经不住长辈这般打趣,瞬间脸颊通红,滚烫不已,当即抬手捂住脸庞,身子轻轻依偎在老太太肩头,软糯糯地撒娇求饶:“娘,别说了!”
声音细细柔柔,带着少女独有的羞赧,听得老太太朗声笑个不停,满心皆是欣慰。折腾了这么久,一对执拗的孩子,终究是圆满了。
正婆媳二人温情闲谈之际,院外亲兵躬身进来传话,语气恭敬:“回老太太,五奶奶,旅长吩咐,备好马匹了,想带五奶奶去城外马场骑马散心。”
徐凤志闻言,捂着脸的手微微一顿,心底漾开甜甜的暖意。
他知晓她前些日子心绪纷乱,被困府中许久,又历经风波心结难解,便想着带她出门散心,哄她开心。从前他拘着她、防着她逃,如今他心甘情愿带她看遍风光,护她自在欢愉。
老太太笑着推了推她的胳膊:“去吧去吧,跟着他出去走走,晒晒太阳、散散心,往后日日舒心,别再胡思乱想。”
凤儿羞羞怯怯应下,起身辞别老太太,一步步往外走去。
院外清风和煦,日光正好,那个杀伐半生的铁血旅长,早已卸下一身戾气,静静立在廊下,等候他心尖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