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血色秋分，系统降临

2045年的秋分，铅灰色的云层把整座城市压得喘不过气来。17层消防通道的铁门缝隙里渗进带着铁锈味的冷风，杨思背靠着冰凉的水泥墙，指节因为攥得太用力泛出青白，怀里抱着仅剩的半瓶矿泉水，瓶身上的标签早就被汗水浸得发皱。她今年26岁，藏在冲锋衣口袋里的工牌边缘磨得发白，照片上的姑娘还戴着细框眼镜，笑得眉眼弯弯，和此刻满脸灰垢、嘴唇干裂的人判若两人。

楼下传来变异怪物粗粝的嘶吼，混着人类短促的惨叫顺着通风管道往上钻，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耳膜上。杨思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蹭过腰间别着的半根锈迹斑斑的钢管，指腹下的凹凸不平提醒着她这不是噩梦。三天前的这个时候，她还在CBD32楼的会议室里和运营部的同事掰扯第三季度的项目预算，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会议桌上的冰美式上，连空气里都飘着楼下咖啡店的焦糖香气。可转瞬之间，天空就被密密麻麻的幽蓝色战舰阴影覆盖，刺眼的白光扫过城市的瞬间，摩天大楼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垮塌，街上的行人在刺耳的警报声里四散奔逃，原本温顺的动物纷纷发生畸变，连系统面板都像是凭空冒出来一样弹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哐当——”

沉重的消防通道铁门猛地向内凹陷出一个狰狞的爪印，生锈的合页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杨思心脏骤然缩紧，猛地站起身把后背贴在墙上，手里的钢管横在胸前。下一秒，整扇铁门连着螺丝一起被狠狠撞飞，扭曲的金属砸在地面上溅起一串火星，一只外形似猿、浑身长着赤红色羽毛的怪物站在门口，铜铃大的双目里翻涌着嗜血的红光，翅膀边缘还在往下滴着暗黑色的血——它的左腹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显然之前和别的变异生物搏杀过，是从楼下一路逃上来的。

当扈。杨思的脑海里瞬间蹦出这个名字，小时候奶奶给她讲的山海经故事里，长着羽毛的猿猴，出现的地方往往会伴随大战。怪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翅膀一扇就带着腥风扑了过来，锋利的爪尖擦着杨思的肩膀划过，瞬间撕开了冲锋衣的布料，在皮肤上留下三道火辣辣的血痕。杨思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踉跄，后背重重磕在墙角，脖子上从小佩戴的古玉吊坠从衣领里滑出来，在慌乱中正好蹭过她渗着血的指尖。

淡金色的柔光从古玉表面骤然扩散开来，完全无视了全球通用的淡蓝色末世系统规则，一行行泛着暖光的文字直接弹在了她的视野中央，连周围漂浮的系统数据碎片都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纷纷避让。

【检测到守经人血脉持有者，山海契约系统正在激活……】

【绑定进度10%……50%……100%，绑定成功！】

【恭喜您成为全宇宙唯一山海契约系统持有者，突破通用系统权限限制，解锁BUG级功能：无限加点、百倍暴击。】

杨思愣在原地，连肩膀上的疼痛都忘了。她见过无数幸存者的系统面板，所有人的界面都是统一的冷蓝色，技能栏和属性点都要靠击杀变异生物攒经验才能解锁，从来没人见过这种泛着暖金色的特殊面板。扑到半空中的当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禁锢住，动作猛地僵在原地，赤红的眼睛里露出人性化的惊恐，它能感觉到面前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是刻在它血脉最深处的、属于山海秘经的威压。

“别、别过来。”杨思握着钢管的手还在抖，视线落在面板上弹出的契约引导界面，上面清晰地显示着面前这只异兽的信息：【当扈（受伤状态），等级3，善恶值：正，因躲避凶兽追杀逃入城市，无主动伤人意图】。她想起三天来见过的那些红着眼睛见人就咬的变异怪物，又看了看当扈左腹还在流血的伤口，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按照引导界面的指引把指尖按在了半空中的金色契约符文上。

暖金色的光芒顺着指尖流淌出去，当扈身上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委屈的呜咽，扑腾着的翅膀也垂了下来。几秒钟后，一道细小的金色契约纹路浮现在它的额头上，同步出现在杨思的手腕内侧。

【契约成功！您已获得第一只山海异兽伙伴当扈，全属性永久+5。】

【BUG权限提示：您可自由分配所有属性点，无等级上限限制。】

杨思喘着粗气滑坐在地上，后背的冷汗把贴身的衣物浸得湿透，她低头看着手腕上淡金色的纹路，又抬头看了看蹲在她脚边、正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她手背的当扈，三天来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回了实处。她叫杨思，是个在CBD打拼了三年的普通白领，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意外离世，是守经人的奶奶把她拉扯大，老人家走之前把这块古玉挂在她脖子上，反复叮嘱她要好好保管，说这是杨家传了几十代的东西，关键时候能保她的命。那时候她只当是老人的临终念想，从来没放在心上，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奶奶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末世降临三天，她见过平日里和和气气的邻居为了半块面包捅伤相识十几年的老友，见过穿着制服的警察为了保护剩下的平民被变异犬拖进巷口，也见过手无寸铁的流民躲在垃圾桶后面，饿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这个世界的规则彻底变了，不再是看谁的KPI完成得高，不再是看谁的写字楼楼层租得贵，实力才是活下去的唯一通行证。底层的流民每天在废墟里翻找食物，稍有不慎就会变成变异生物的口粮，掌握了武器和资源的势力占着安全的据点，把普通人当成可以随意驱使的炮灰。她之前躲在这栋写字楼里三天，靠半瓶水撑着，连出去找食物的勇气都没有，以为自己迟早会变成楼下怪物的粪便，可现在不一样了。

杨思抬起指尖，轻轻点在视野里的系统属性面板上，看着上面属于自己的几行数据：【杨思，等级1，力量5，敏捷5，体质5，剩余可分配属性点：10】。普通幸存者每升一级只能获得3个属性点，可她刚完成契约就直接多了10点，而且面板最下方的无限加点按钮亮得刺眼，完全没有通用系统里“等级不足无法加点”的灰色限制。她之前在写字楼的消防通道里躲了三天，见过好几个等级比她高的幸存者，却连一只最低级的变异鼠都打不过，只能靠着躲躲藏藏苟活，可现在她握着别人想都不敢想的BUG权限，完全没必要再像之前那样畏畏缩缩。

脚边的当扈发出一声低低的哀鸣，左腹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它用脑袋蹭了蹭杨思的手腕，像是在撒娇。杨思的心猛地软了一下，她想起小时候奶奶给她讲的故事，当扈出现的地方从来不会有战乱，它是能带来和平的瑞兽，根本不是那些只会吃人的变异怪物。之前所有幸存者都把这些打破封印跑出来的山海异兽当成猎杀对象，剥下它们的皮毛去据点换粮食换武器，可没人知道这些异兽里有善有恶，根本不能一概而论。她能通过这个系统看到每一只异兽的善恶值，能和它们平等缔结契约，这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能力。

杨思的指尖在属性面板上悬停，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慢慢成型。她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漫无目的地躲下去了，她要去骊山，奶奶生前无数次跟她提过骊山深处的祭坛，说那里藏着山海秘经的全部秘密，只有拿到完整的秘经，才能把这些散落在各地的异兽重新梳理秩序，才能对抗那些从外星来的入侵者。三天前全球广播里最后残留的信号她还记得，那些从天而降的外星战舰根本没打算给人类留活路，它们要榨干蓝星的所有资源，把所有活着的生物都变成它们的奴隶。现在全球90%的地方都已经变成了变异生物盘踞的废土，各地的幸存者各自为战，连活下去都难，根本没人能组织起有效的反抗。她是守经人血脉的唯一继承者，手里握着独一份的山海契约系统，她有机会把这些散落在各地的善异异兽联合起来，把散碎的幸存者拧成一股绳，在那些外星主力舰队抵达之前，为人类争出一条活路来。

怀里的半瓶矿泉水还剩小半口，杨思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喂给脚边的当扈，看着它伸出舌头把瓶口的水舔得干干净净，眼睛里的红光慢慢褪去，变得温顺又明亮。可她也清楚地知道前路有多难，她现在只有等级1，手里只有半根锈钢管，连足够的食物和药品都没有，更别说去骊山那么远的地方。沿途的废土里到处都是吃人的变异怪物，各个幸存者据点的人为了抢资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她要是暴露了自己能契约异兽的特殊能力，肯定会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盯上，到时候别说去骊山，能不能活过今天都是问题。

就在杨思低头给当扈检查伤口的时候，消防通道下方的楼道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粗野的狞笑。“刚才那动静就在17层，肯定有落单的小妞，搜出来咱们哥几个今天不仅有干粮，还能开开荤！”

“我刚才远远看见这层的消防通道门被撞飞了，那小妞肯定跑不远，把她逮住，身上的物资全是咱们的！”

“黑鸦老大说了，这片区域所有的幸存者都得把东西交出来，敢反抗的直接从楼上扔下去喂楼下的变异犬！”

杨思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她听楼下的幸存者提过黑鸦掠夺团，这伙人是末世刚爆发的时候就凑起来的暴徒，专门在CBD这片废墟里劫掠落单的幸存者，手上沾了不少无辜人的血。她下意识把受伤的当扈往身后护了护，手里的钢管紧紧攥在手里，抬头就看见四个穿着破破烂烂迷彩服的男人堵在了楼道口，为首的刀疤脸举着一把猎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她的胸口，脸上的狞笑像毒蛇的信子一样黏在她身上。

“小妞，把你身上所有的水和干粮都交出来，哥哥们还能留你个全尸。”刀疤脸手指搭在扳机上，猎枪的保险已经被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