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窗沿的时候,房间里暖黄的灯已经亮了
陆修漫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那里再也没有狰狞的疤痕。刚才坠楼的失重感还残留在神经里,冰冷的风、十七楼高空的眩晕,还有最后撞进陆修远怀里那一瞬间的绝望,都清晰得像刚刚才发生
可现在一切都是真的
陆修远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在他身侧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他的后背,动作熟稔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在想什么?出神这么久。”他的声音很轻,是陆修漫无数次在梦里奢望听见的调子,“修漫?”
陆修漫猛地抬眼,撞进陆修远安静温柔的目光里。没有戒同所惨白的墙,没有无休止的逼迫和隔绝,没有最后那一场永别的坠落
他不是幻觉
陆修漫忽然伸手,攥住了陆修远的衣角,指节微微发颤
“我刚刚做了一个很长、很可怕的梦。”他低声说,“梦里,我从十七楼掉下去了。”
陆修远顿了顿,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掌心顺着他的后背慢慢拍着。
“只是梦而已。”他低头,额头抵着陆修漫的发顶,气息安稳,“现在没事了,我在这里。”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傍晚的风穿过纱窗,带进来一点晚风的味道。从前陆修漫总以为暮色是用来吞噬人的,是困住他们的牢笼,是悲剧的预告
可这一刻他才明白,暮色也可以只是暮色
不必坠落,不必永别
陆修漫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一点,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次,他不会再跌进无边的黑夜。他会和他的哥哥,一起等暮色散去,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