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西荒边境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云珩摇着玉扇,踩着云头晃晃悠悠落下来,一身月白长衫沾了点尘土,却半点不损他风流倜傥的做派。看见别院门口守着的月华族弟子,他笑着拱手:“麻烦通传一声,九重天云珩,求见洛少君,还有你们的贵客。”
弟子刚进去禀报,就见玄衣身影从院里走了出来。
宴止看见他,眉头微蹙:“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行?”云珩快步走进去,扇子一收,压低声音笑道,“天宫都快闲出鸟来了,昭华太子天天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再说了,你在这西荒温柔乡待得乐不思蜀,我不得过来瞧瞧热闹?”
“胡言乱语。”宴止冷冷瞥他一眼,“天宫无事?”
“有事有事,叛军的事。”云珩收起玩笑神色,从袖中取出一卷密函,“查到了,追杀魔尊的是魔界右使殷野,狼子野心,早就想篡位了。他已经知道苍渊坠了西荒,正往这边派兵,估计不出十日,就能打到边境。”
宴止接过密函,快速扫完,眸色沉了下来。
比他预想的要快。
“月华族这边兵力如何?”云珩问。
“族兵不多,但战力不弱,加上结界,守得住。”宴止道,“只是若殷野亲至,怕是有些麻烦。”
“这不有你在嘛。”云珩笑着拍他肩膀,“有你照月神君在,别说一个殷野,就是十个,也不够你打的。”
两人正说着,洛听雪从后院走了过来。她刚诊完阿墨的脉,指尖还沾着淡淡的药香。看见云珩,微微颔首:“云珩仙君怎么来了?”
“过来送情报,顺便看看少君。”云珩笑得眉眼弯弯,上下打量她一圈,啧啧道,“几日不见,少君气色倒是越来越好。看来这西荒的水土,比九重天养人啊。”
他意有所指,目光在她和宴止之间转来转去。
洛听雪没听出弦外之音,只淡淡道:“仙君说笑了。西荒魔气重,比不得九重天清净。”
“清净有什么意思。”云珩摇着扇子,故意叹气,“总好过璇玑宫冷冷清清,某人天天对着墙发呆。现在好了,有少君作伴,连回天宫都不着急了。”
宴止眼神一冷:“云珩。”
“好好好,我不说了。”云珩立刻举手投降,转头跟洛听雪聊起正事,“少君,叛军不日便到,你们族里可有应对之法?需不需要天族派兵支援?”
“不必劳烦天族。”洛听雪语气平静,“月华族虽避世,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结界可挡大军,真打起来,我们也有一战之力。”
“少君好气魄。”云珩挑眉,心里更佩服了。难怪宴止动心,这般有风骨的女子,确实少见。
当晚,洛渊设宴款待云珩。席间推杯换盏,云珩嘴甜,哄得洛渊开怀大笑,几句话就把宴止这些日子如何关照月华族、如何修补结界的事,半真半假地说了出来。
洛渊听着,看向宴止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他活了几千年,什么人没见过。照月神君这般冷淡的性子,若真只是为了公务,何须事事亲力亲为,还留在西荒这么久?
看来,这位神君对他家女儿,未必没有心思。
他倒不是反对,只是月华族的姑娘,不能受委屈。得好好看看,这位神君值不值得托付。
宴席散后,云珩跟着宴止回东厢,一进门就笑:“怎么样?我帮你在未来岳父面前刷了波好感,够意思吧?”
“未来岳父?”宴止皱眉,“你越说越离谱了。”
“离谱?”云珩挑眉,“你留在西荒不走,不是为了洛少君?护腕都送出去了,亲自帮人补结界,连人家妹妹闯祸你都暗中兜着。不是动心是什么?”
宴止沉默片刻,淡淡道:“她于封印有助,月华族稳,西荒便稳。本君做的,都是分内之事。”
“是是是,分内之事。”云珩懒得拆穿他,往榻上一躺,“我就等着看,你这分内之事,能做到什么时候。等哪天人家姑娘被别人抢走了,我看你还嘴硬不嘴硬。”
宴止没说话,走到窗边,望着西厢亮着的灯火。
抢走?
谁能抢走?
他心头莫名掠过这个念头,随即又压了下去。
荒唐。
她是月华族少君,他是照月神君,不过是公务往来,何来抢走一说。
可不知为何,一想到她会对别人那般耐心照料,心里就莫名不舒服。
云珩看着他的背影,偷偷笑了。
两千年的冰山啊,看来离彻底融化,不远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