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反差引力

**第六章：反差引力**

周一的数学随堂测验，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温琳沐坐在第一排正中央，背挺得笔直，马尾辫随着写字的动作微微晃动。她的卷子写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阳光洒在她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五分钟收卷。”数学老师敲了敲黑板。

温琳沐放下笔，轻轻舒了一口气，转过身去。

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沈心序正趴在桌子上，校服外套蒙在头上，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和几缕乱糟糟的黑发。她的卷子摊开在桌角，大片大片的空白像是在嘲笑她的摆烂。

“沈心序。”温琳沐小声喊她。

被子下的人动了动，没理。

“沈心序，交卷了。”温琳沐提高了音量，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

被子猛地被掀开，沈心序顶着一头乱发坐起来，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和一丝被打扰的不爽。她眯着眼，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最后视线落在温琳沐脸上。

原本冷冰冰的眼神在触碰到温琳沐那双笑盈盈的眼睛时，瞬间软化了一瞬，但随即又板了起来。

“吵死了。”沈心序声音沙哑，带着点起床气。

“快写名字呀，老师要过来了。”温琳沐一点不怕她的冷脸，反而弯着眼睛笑，顺手从自己桌肚里摸出一颗草莓味的软糖，塞进沈心序手里，“吃糖，醒醒神。”

沈心序捏着那颗粉红色的糖，指尖在温琳沐温热的手心停留了半秒。她没剥开吃，只是攥在手心里，垂下眼帘，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副明明不想理人、却又乖乖听话的样子，莫名有种反差萌。

收完卷子，数学老师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心序的座位，叹了口气。

课间操时间，操场上人声鼎沸。

沈心序最讨厌这种场合，吵得像菜市场。她躲在队伍最后面，双手插兜，一脸“生人勿近”的冷漠。几个隔壁班的男生路过，窃窃私语地指着这边，似乎想过来搭讪。

沈心序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像刀子一样飞过去，吓得那几个男生讪讪地走了。

“你也太凶了。”

温琳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队伍前面溜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

“他们很烦。”沈心序言简意赅，语气硬邦邦的。

“是是是，他们烦。”温琳沐拧开瓶盖，递给她一瓶，笑得眉眼弯弯，“但你刚刚瞪人的样子，好像一只炸毛的猫。”

沈心序接过水，喝了一口，斜了她一眼：“你才像猫，招财猫。”

温琳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她笑得毫无形象，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周围仿佛都在冒粉红泡泡。

沈心序看着她，原本紧绷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松动了。

她其实很烦那些总是围着她转、试图讨好她的人，觉得虚伪又聒噪。但温琳沐不一样。

温琳沐像个小太阳，热乎乎的，不管她怎么冷着脸、怎么说话带刺，温琳沐总能精准地找到那个缝隙钻进来，然后把她心里的阴霾全都照亮。

“对了，”温琳沐突然凑近她，神秘兮兮地说，“这次数学测验，我最后一道大题用了两种解法，你要不要看看？”

沈心序：“……”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温琳沐：“你是来炫耀的吗？”

“不是呀，”温琳沐理直气壮，“我是想告诉你，如果你下次不想在最后一排睡觉被老师骂，我可以教你。我的笔记借你抄，不收钱。”

沈心序沉默了两秒，别过头去，耳根有点红：“谁要抄你的笔记。”

“真的不要？那我把笔记给体委了哦，他也想要。”

“……给他干嘛。”沈心序声音低了下去，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给我吧。”

温琳沐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好嘞！放学等我！”

上课铃响了，大家开始往教学楼走。

沈心序走在后面，手里捏着那瓶还没喝完的水。温琳沐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确认她有没有跟上。

“沈心序，快点快点！”

“慢死了，你是乌龟吗？”

沈心序虽然嘴上嫌弃，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跟上了那个总是笑着的女孩。

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蹦蹦跳跳，一个双手插兜。

一个像热烈的火，一个像沉默的冰。

但当冰遇到火，并没有融化成水，而是变成了一种刚刚好的温度，温暖了整个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