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风雪浩荡,落满荒芜山谷。
十年之约,终至今日。
青铜巨门矗立在皑皑白雪之间,沉寂了整整十年,冰冷厚重的门板封存着终极的秘密,也封存了一个人漫长孤寂的时光。
门前静静站着六个人。
吴邪立在最前方,眼底是跨越十年的笃定与期许。王胖子背着行囊,稳稳站在一旁,神色郑重。解雨臣、霍秀秀、黑瞎子依次立在风雪之中,皆是如约赴会。
张海晏随众人站在队末。
身为张家海字支嫡系,她血脉特殊,能感知时空与古脉异动,一身实力在众人之中仅次于张起灵。此番同行,只为护着众人,安稳接出守门人。
六人并肩,静待门开。
“可以了。”吴邪轻声道。
几人默契启动尘封的机关。地底齿轮转动的轰鸣缓缓传开,震得山谷风雪簌簌飘落。伴随着粗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紧闭十年的青铜巨门,一点点向内敞开。
漆黑幽深的门隙里,漫出万古寒凉的气息。
一道挺拔孤峭的身影,自黑暗中缓步走出。
黑衣素净,古刀随身,清冷眉眼不染风雪。
是张起灵。
十年隔世,一朝相见。无需多言,铁三角所有牵挂,尽数落在无声对视之中。
可就在七人刚刚汇合、准备转身下山的刹那,异变骤起。
青铜门最深处,猛地涌出大片翻卷的白光。
那不是寻常的寒气与阴气,是终极之下紊乱无序的时空洪流,无声无息,却裹挟着倾覆一切的力量,瞬间将门口七人尽数吞噬。
天旋地转,光影碎裂。
风雪、山门、长白山的苍茫雪景尽数消散。耳边的风声、轰鸣尽数归于死寂,只剩下短暂的失重与混沌。
无人能抵抗这股来自终极的力量,七人的身影,彻底被卷入错乱的时光缝隙之中。
……
再次落地,温煦的风拂过衣角。
泥土清香、市井人声取代了长白山的酷寒荒凉。
众人踉跄站稳,抬眼望去,皆是满目错愕。
没有冰封雪山,没有巨型青铜门。
眼前是古朴宽阔的老城街巷,青石板路绵延向远方,旧式马车往来,路人衣着皆是旧时模样,巷口招牌斑驳,满眼都是民国年间的长沙城景。
空气温润,烟火浓郁,却是完全陌生的旧时代。
“不是……我们这是?”胖子挠头,环顾四周,满脸难以置信,“穿、穿越了?”
吴邪心头巨震,指尖微颤:“青铜门的终极力量……把我们送到过去了。”
解雨臣神色冷静,迅速扫视周遭环境:“看光景,是民国长沙。”
霍秀秀望着复古街巷,眸中满是震惊。黑瞎子摘下滑落的墨镜,看着来往行人,难得收了玩笑神色。
唯独张起灵微微抬眼,目光沉静地扫过整座古城,似是早已感知到这片时空的陌生。
而这一刻,张海晏体内的血脉,骤然骤然躁动发烫。
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同源对立之感,遍布四肢百骸。
是山字支的血脉气息。
数量不止一人,浓郁、纯正,遍布这座长沙老城。
张家千年祖训骤然在血脉深处回响——
山海不相见。
她心神一凛。
海字与山字,千年隔绝,永世不得相逢。一旦相遇,因果错乱,时空倾覆。
她们海字一脉世代隐于江海渊墟,从不踏足中原山字支地界。而此刻,她身处山字支扎根的民国长沙,满城皆是张家外支血脉。
隐患太深,身份绝不能暴露。
张海晏垂眸,沉默片刻。
为避祖训忌讳、掩藏海字嫡系身份,她抬手取出随身所备的冷银色硬质半覆面,稳稳覆于面容之上。
银面贴合骨相,遮去下半张脸,只余一双清冷沉静的眉眼露在外。
从此刻起。
世间再无露脸的海字支张海晏。
唯有长沙城中,来路不明、无名无姓的银面人。
几人尚且在适应突如其来的时空错位,街巷尽头,一阵整齐沉稳的脚步声缓缓传来。
一队军装人马踏步而行,气势凛然,为首男子身姿挺拔,眉眼凌厉,气场慑人。
正是年少掌权、威震长沙的——张启山。
他身侧紧随两人。
一人着黑衣,戴哑光黑色硬质半覆面,只露锐利眉眼,身形挺拔,武力慑人,是张府武官副官,张小鱼。
另一人眉目温和沉静,气度缜密,是文官副官张小烬。
身后,张日山紧随待命。
长沙风云,九门天地。
一场跨越时光的山海相逢,自此,正式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