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道声音打破了寂静的夜晚。
一朵山茶花凭空绽开,花瓣层层舒展,从花蕊中走出一位少年。月白衣衫,白色头纱斗笠压低半张脸,只露出眼尾一抹殷红微微上扬,金色瞳孔扫过四周,神态迷茫而茫然。
海风咸涩地拂过面颊。林玉茗低头,手中还攥着一截药杵,指尖残留着当归的苦香。她记得自己正在药庐碾药——然后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那群人破门而入时,刀光剑影从山门铺到药庐,师兄挡在身前被一掌拍飞,师姐的剑折了三截,几个最小的徒孙缩在丹炉后面哭哑了嗓子。云澈被弯刀抵着脖子,八岁的孩子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拿眼死死望着她。
“林玉茗,医书秘籍交出来,你弟弟活。不交,他死。你选。”
她选了。一掌拍出瞬移阵送走云澈,转身面对那群人:“我跟你们走。医书不在我身上,杀了我什么都得不到。”
四个月。冰蚕寒毒侵蚀经脉,左臂脱臼,肋骨裂了两根,可她始终没开口。趁他们不备反杀出来时,她身上没有一块好骨头,硬掐着最后一口气画完传送阵。阵光亮起的瞬间,一朵山茶花将她裹住,意识沉入黑暗。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处海岸边。海面无风,水面却一道道向外扩散波纹。远处城墙三个大字——陈塘关。
林玉茗低头看了看自己,眉头拧成结。这具身体的骨骼走向、经脉分布,分明是个男的。她沉默三秒,坦然接受了现实。三千世界无奇不有,性别转换算什么,灵序神女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想当年她跟天道硬碰硬、被反噬得身体从十二岁起日渐透明都没皱过眉头,换个壳子而已。
不等她理清思绪,远处传来争斗声响。
“来都来了,去看看。”
金光直冲云霄,一道幡挥舞间,黑影被打飞。那黑影吐了口血,冷笑:“阐教!很好!不过几位师侄当真以为护下了李靖一家?万劫缚心咒!”煞气带着符咒往屋内走,院中几人往屋里赶,只听见几声“不要”。
林玉茗落在李府上空,正巧和转头过来的谆提对上眼。
“谁?”谆提警惕。
少年额间发丝被风吹乱,身形纤弱,衣衫单薄,可那双金色瞳孔看过来时,谆提浑身僵住。这小孩身上怎么有元始的气息?不止,三清的气息都有,还有和他自己相似的感觉。
林玉茗嘴角上扬,贴心为他开了个门:“再见。”
谆提不受控制往后倒去,再回神时已站在太清圣人面前。太清略略沉思,微笑:“谆提师弟,看来你我有缘啊。”
谆提:啊?
送走人,林玉茗才叹气。他不想暴露身份。因为刚刚的闹剧,院子里没下人,他干脆落在外头听动静。屋内传来悲伤愤怒的声音:“贫道是送弟子转世,不是送弟子去死!把灵珠子还给贫道!”
灵珠子转世?林玉茗了然。这是到哪吒出生的剧情了,而且转世过程很不顺利。不知为什么,他竟然觉得正常,不出事的话哪吒就不是哪吒了。在原世界玉帝称灵珠子为弟,灵珠子唤她灵序姐姐,那孩子当年还揪过她头发。
“谁在外面!”
大门一开,一柄刀横在林玉茗面前,带着取人性命的力道。林玉茗持剑挡住,暗道真鲁莽,一声不吭就下死手。另一人急忙跟出来:“杨戬师侄快住手,这位公子没有恶意。”
杨戬收刀退后。林玉茗面上无动于衷,心里笑翻了——戬儿,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现在倒好,见面就砍。想当年在原世界,这小崽子抓周的时候一把抱住她的手指头不撒手,如今刀锋对着她面门三寸,真是岁月如梭。
“不知这位小道友名号,又为何闯入这里?”李长寿出来时面上温和,心里翻江倒海。
林玉茗后退一步。这里面有太乙真人,有李靖,而且一定有人在盯着灵珠子转世。从来没人见过他真实容貌,所以——绝对不能用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