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车厢里开了热气,但还是微微冷,马嘉祺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整个人缩在靠窗的座位上。
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渐渐变成连绵的农田,他掏出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点开那个名为「炸炸炸把你们都炸了」的群聊。
手指在相册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张半年前的旧照。
照片里的六斤还小,黑柴的毛色在灯光下泛着点光泽,正歪着脑袋看他,眼神里透着股不太聪明的清澈。
他按下发送键,配文:“兄弟们,我要回去见我儿子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丁程鑫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你儿子?你一年见它几次?”
马嘉祺盯着屏幕,嘴角抽了一下,打字的手顿了顿。
他刚想组织语言反驳,宋亚轩的语音条就跟着来了。
他点开,软糯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马哥,六斤上次见你还是视频通话呢,它认识你吗?”
“认识。”马嘉祺回得干脆,“血浓于水。”
丁程鑫秒回:“它血统里只有狗粮。”
马嘉祺把手机扣在腿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他略显无奈的脸。
高铁穿过隧道,光线暗了一瞬,又亮起来。他重新拿起手机,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贺峻霖发了一段语音,播音腔拿捏得恰到好处:“马哥,我支持你,毕竟富贵从来不认人,它只认罐头,六斤作为柴犬,应该也继承了这种务实的精神。”
严浩翔紧跟着发了一张照片,十万正趴在他键盘上睡觉,配文:“十万也很乖,每次我回家它都等我。”
刘耀文发了个表情包,一只小狗叼着拖鞋,配字:“哥,你确定不是回去被六斤驯?”
马嘉祺看着满屏的调侃,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点开相册,又翻出一张六斤咬沙发的照片,那是上个月马妈发在家庭群里的。
他把照片发到兄弟群,配文:“它咬沙发的时候,肯定是在想我。”
丁程鑫:“它咬沙发的时候,脑子里只有沙发。”
宋亚轩发了个捂脸笑的表情:“马哥,别挣扎了。”
马嘉祺没再回复,他把手机调成静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高铁的轰鸣声变得遥远,脑海里浮现出六斤的样子。
上次视频通话,六斤对着镜头叫了两声,然后就去追自己的尾巴了。
马妈在旁边说:“它看见你就兴奋,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他当时信了。
现在想想,丁程鑫说得好像也没错,六斤的血统里,确实只有狗粮和拖鞋。
车厢广播响起,提示即将到站,马嘉祺睁开眼,收拾好外套和背包。
他最后看了一眼群聊,丁程鑫又发了一条:“到了记得发照片,让我们看看你儿子是不是又胖了。”
马嘉祺没理他,他把手机揣进兜里,随着人流走向车门。
站台上的风带着点初秋的凉意,他拉紧外套,心里却莫名有点紧张。
半年没见,六斤还认得他吗?
或者说,六斤还在乎他认不认得吗?
他走出车站,打了个车往家的方向去,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路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
他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临走前马妈发的消息:“六斤最近乖得很,就是有点想你。”
当时他还感动了。
现在回想起来,马妈说的“想你”,大概是“想你的狗粮”的意思。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马嘉祺付了钱下车,他站在单元楼下,抬头看了看自家的窗户,他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忽然有点近乡情怯。
六斤会扑过来吗?还是会像上次视频那样,叫两声就去追尾巴?
他按下楼层键,电梯缓缓上升,他看着楼层数字跳动,心里默念:六斤,你爸爸我回来啦!
电梯门打开,他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他推开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回来了?”马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嗯。”马嘉祺换鞋,抬头往客厅看。
六斤趴在沙发上,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趴下了。
马嘉祺:……
他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妈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六斤一眼,淡淡地说:“它等你半天了,刚才还叫了两声。”
马嘉祺蹲下来,朝六斤伸出手:“六斤,爸爸回来了。”
六斤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闻了闻他的手,然后转身走向厨房。
马嘉祺愣在原地。
马妈的声音再次传来:“它饿了,你先把狗粮放下。”
马嘉祺:“……”
他放下包,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六斤正眼巴巴地盯着饭盆,他叹了口气,拿起狗粮袋,往盆里倒了一把。
六斤立刻埋头吃起来,尾巴摇得欢快。
马嘉祺站在旁边,看着它吃饭的背影,忽然觉得丁程鑫说得对。
六斤的血统里,确实只有狗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