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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轻别意中人

青春是一场谋杀案,总要失去,活生生剥夺你所着恋的事物。粉蓝色,暧昧美好之下藏着淡淡的忧伤。

事情要从那次夹竹桃花开说起。

夹竹桃花期长,从春末开到秋初,一朵朵缀满花树,花像桃花,叶像竹叶,开得铺天盖地。酷似桃花,却不似桃花,粉红之下是剧毒,桃花落了,还要替它开着。

那样开着……

就如同青春啊。

九月是个开学季,也是夹竹桃开得最盛的时候。那年,那些人,一群朋友和情人考上了望云高中,南方的一个普高。朋友和情人,听着很暧昧,都不是单独的个体,总是披着关系的名字,脸上不过也是寥寥几笔,善与恶,悲与喜,都来不及刻画。

那天是望云开学的一天。望云高中一个年级有十个班,一个班四十二个人。林封情所在的班是高一(一)班,一进教室,教室一阵吵闹。她随便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看看旁边的人,是一个普通的男生,戴着蓝色眼镜,略显呆笨。

林封情,女,十六岁,眉毛细细软软,细细的杏眼,鹅蛋脸,单眼皮,要看很久才能发觉是中等略略偏上的样貌,也只是“中等略略偏上”,斜刘海,低马尾两边各一个,穿着一件粉色长衫,黑色白波点下裤。她定定地四处张望着,目光游离在每个人身上。

忽然,看见了一个男生,琥珀似的眼,粗粗的吊梢眉,方圆脸,有些丰满,那就暗恋他好了,以后他就是自己的男神了。

她走到他面前,撩了下刘海,笑着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他微微蹙着眉,目光冷漠:“余翠翠,有事吗?”

余——翠——翠——嗯,果然是一个好名字。她又赶紧笑了笑:“加个微信?我叫林封情。”

“有病?我认识你吗?”余翠翠冷眼瞧着她。

她顿了顿,用一种眼神,自信的眼神,巩固似的,说:“你不认识我不重要,我们迟早要认识的。”

班主任缓缓走进教室,用教鞭拍了拍讲台:“诶诶诶,吵什么!”只见她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眉眼匀称,不怎么高,扎个低马尾,穿着花花绿绿的裙子:“我姓何,叫何烟雪,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语文老师……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

她指的是后排两个男生,一个男生正在搭讪另一个男生。两人成功走了出去。

搭讪的男生嬉皮笑脸的,比较矮,一米六八的样子,长相美艳,酷似秦可卿,风流袅娜,斜刘海,头发略长,身形苗条,把手搭在另一个男生的肩上,摇啊揉啊,一边笑着说:“同学~我叫薛灯辞,你叫什么?”

“不敢当,许风铃。”他推开薛灯辞的纤纤玉手。许风铃的长相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恐怖,惨白的肤色,乌黑的瞳孔,瘦瘦的,明显比薛灯辞高了大半个头。更奇的是,许风铃还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头发,流光溢彩,用一根银簪绾着,露出几点细细碎碎的光芒。

“诶?你好高冷啊!”薛灯辞像个孩子似的,笑嘻嘻地抬头看他——看来这孩子很欠揍啊。

许风铃微微低头,目光慢慢移到薛灯辞身上,心说你他妈有病吧,非要跟我说话,我也被罚站了:“操。”

一片沉默。

许风铃心想,是不是自己话说重了?干嘛要对别人恶意那么大?不过也是他活该,得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薛灯辞想,这人真是个冷美人,冷漠、冷心,真叫人寒心!不过“任是无情也动人”,又有句子说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喜欢他好玩、有趣。

老师把全班分成七个学习小组,一组六个人,组长要等摸底考后定。

薛灯辞笑着凑到许风铃旁边,用手捂着嘴:“呀!许同学……你怎么也在这?咱俩不会是同桌吧?!”

许风铃脸颊微红,气愤地喘着气,一巴掌挥在了薛灯辞的头上。

薛灯辞揉着头,心中并不气恼。

“去你妈的,滚!”许风铃指着他。

另一边,林封情和一名女生做了同桌,她矮矮的,憨憨的,有些肥胖,戴着一副红框眼镜,笑了笑:“你好,新同学。”

“嗯。”林封情想,这就是我以后的新同桌了?普通、平凡。她环顾四周,发现余翠翠坐在自己斜前方,左斜前方第二个座位,很适宜观察男神。

“交个朋友吧,我叫林封情,你叫什么?”她伸出一只手。

“梁艳红,很高兴认识你。”两只手重重地握了一下。

好土的名字……还是说,她只是个普通人?绝望、无奈。

林封情是住校生,宿舍四人一间,住的人分别叫林封情、梁艳红、凌艺薇、徐金金。林封情不知道徐金金是怎样的人品,但她和凌艺薇关系还行,她还托了凌艺薇的关系加了余翠翠的微信。

余翠翠的微信名叫“c】”,林封情发了个消息:翠翠你好,我是封情呀。

【?。你妈死了】

还是个傲娇的人。

【你猜猜我的心在哪边?】

【?。关我屁事】

【在你那边】

发完消息,林封情在床上翻啊滚啊,低低地尖叫,还一边用手捂着眼睛。

“咋了啊?”梁艳红问。

“我在给我男神发消息!”她的尾音上翘,带点激动。

全寝的人,都凑头凑脖子凑肩膀地来看:“我去,你男神谁啊?”

“余翠翠。”林封情害羞地吐出三个字。

“我看看。”梁艳红接过手机。

【?。怎么这么尴尬,不借寿】

这肯定是没机会,梁艳红不语,又把手机递回去。

【嘻嘻,我也爱你】

【你他妈眼瞎?谁爱你?你妈死了】

【晚安】

而薛灯辞也加上了许风铃的好友。他躺在男寝的床单上,床单干干净净,柔软舒适。

【许同学,还没睡呀?】

【干嘛?】许风铃是走读生,躺在家中。许风铃父母离异,跟妈妈生活,妈妈有了新家庭,每个月给他两千元生活费自己生活,等于房子中只有他一人。

许风铃很气愤,为什么薛灯辞的微信名是“AAA金锁太子”,谁是太子?名字这么莫名其妙。

【这么晚了还不睡?】

【?。谁七点半睡觉】

【(很楚楚可怜地哭了)】

【(一把撕碎你的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