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嗨六》那天,吴泽林状态不算好。嗓子哑了三天,导播差点给他降麦,他摆摆手:“没事,能撑。”镜头前他照旧笑得最大声,接梗最快,反应最灵。近景切过来,眼睛亮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张颜齐知道,他今天喝了三杯热水。只有张颜齐知道,他笑的时候左手无名指会不自觉摩挲手机壳边缘——那是紧张的习惯。
中场休息,吴泽林躲到消防通道,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
“263天。录节目有人问,有没有特别放不下的人。我说没有。撒谎了。”
锁屏,靠墙。声控灯灭了,黑暗里只剩呼吸。
门推开,张颜齐走进来,没开灯。
“导演找,还有十分钟。”
“知道了。”
“写完没?”
“写完了。”
“那就回去。”张颜齐转身,到门口停了一步,“263天不短,也不算长。你写你的,写到不疼了为止。”
门合上。灯又灭。
回到镜头前,吴泽林照旧闹,游戏环节被张颜齐“欺负”,笑着反击。弹幕照旧刷:
【表面兄弟演够了没】
【泽林今天眼神有点不一样】
【我磕到了但心疼】
晚上回酒店,吴泽林洗完澡,靠在床头翻备忘录。从第一天写到现在,密密麻麻全是日期和碎句。263天,每一天都在记。
张颜齐擦着头发出来,瞥见屏幕:“还在写。”
“嗯。不写难受。”
“那就写。”张颜齐坐到床沿,声音低了些,“今天嗓子真没事?”
“真没事。老毛病。”
“骨龄那事儿还疼不疼?”
吴泽林一怔。这事他很少提。张颜齐却记得,上次他半梦半醒嘀咕过一句“骨龄卡了,专业走不了”,被这人记到现在。
“不疼了。都过去了。”他笑笑,“就是写作这事儿,算老天给开的窗吧。”
张颜齐没接这句,只说:“关窗开窗你自己定,别让别人替你定。”
吴泽林低头,又打一行字:
“263天。今天有人说,关窗开窗自己定。好像没那么疼了。”
没删“没那么疼了”。
张颜齐靠过来,下巴搁他头顶:“继续写。写到不想写为止。”
“嗯。”
窗外城市灯火在深蓝天幕下亮着。雾气还在,但比之前薄了些。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