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被分到一个卷王同桌！

九月的风裹着桂花甜香，从教学楼的窗缝钻进来，撩得课桌上摊开的练习册边角轻轻晃。玉溪撑着下巴，目光飘向窗外那棵开得热热闹闹的桂花树，脑子早就跟着几只扑棱翅膀的麻雀飞到操场上去了。

开学刚分班，她还没适应新班级的节奏，心里偷偷盼着能来一个好相处、不爱管闲事的同桌。班主任抱着花名册走进教室，镜片后的眼睛扫过一排排脑袋，最后停在靠窗这个空位。

“玉溪，你的新同桌，晨阳。”

话音刚落，一个背着半大书包的男生走过来，把书包轻轻放在椅子旁。他穿着干净的校服，袖口整整齐齐卷到小臂，头发梳得利落，手里还攥着一本厚厚的数学培优，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玉溪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等班主任一走，玉溪悄悄侧过头打量新同桌。晨阳已经坐端正，翻开课本，笔尖在书上沙沙游走，连放下书包的空隙都不肯浪费。玉溪偷偷戳戳他胳膊，小声打招呼：“嗨，我是玉溪，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

晨阳抬眼，朝她浅浅笑了一下，可手里的笔压根没有停下：“你好。我先把这道预习题做完，等会儿再聊。”

玉溪的招呼卡在喉咙里，只好悻悻收回手。行吧，看来这位新同桌，是个十足的大忙人。

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飞快板书，一道道例题像潮水一样涌出来。玉溪手忙脚乱抄笔记，写得手腕发酸，偶尔偷偷走神，盯着黑板角落画小小的云朵。可余光里，晨阳从来没有停下。他一边飞快抄写，一边在草稿纸上同步演算，遇到思路不一样的地方，还会用不同颜色的笔做好标记。

下课铃一响，全班大半人松了口气，有的趴在桌上补觉，有的拉着伙伴准备冲出教室去走廊吹风。玉溪眼睛一亮，正要起身，手腕却被一道声音拉住。

“玉溪，刚刚老师讲的第二题，你听懂了吗？这里辅助线的做法很容易记错。”晨阳把草稿纸推过来，纸上画着清晰的图形，步骤写得清清楚楚。

玉溪脚步顿住，干笑两声：“啊，这个啊……大概、差不多懂了吧。”其实刚刚后半段她已经开始放空，根本没跟上。

晨阳也不戳破，耐心把思路再梳理一遍，条理清楚，一点都不枯燥。好不容易讲完，玉溪以为这下总能去透气，结果转头就看见他又翻开另一本练习册，埋头刷题。

之后几天，玉溪算是彻底体会到，拥有一个卷王同桌是什么体验。

每天早读铃还没响，晨阳就已经坐在座位上，捧着英语书低声朗读，发音清晰流畅。玉溪往往是踩着预备铃冲进教室，书包一扔，慌慌张张掏出课本，一边喘气一边羡慕地看着他。晨阳早读不会一味死读，遇到容易混淆的单词，还会随手写在便利贴上，贴在桌角。有时候他发现玉溪单词背得慢，还会分出一张便利贴，把重点单词整理好递给她。

自习课更是“大型对比现场”。玉溪计划好好写作业，写不到二十分钟，手就忍不住摸向抽屉里的小橡皮，在草稿纸上画小花小草，或者盯着天花板发呆。每当她思绪飘远，旁边就传来持续不断、安安静静的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像一个无声的小闹钟。

玉溪偷偷侧头一看，晨阳坐得笔直，眉头微微蹙着，全身心扑在题目上，外界的喧闹好像都和他无关。前后桌打闹说笑，走廊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全都打扰不到他。偶尔遇到难题，他也不会急躁，会换一张草稿纸，重新梳理思路，实在卡住了，才会标记好，留着去问老师。

有一次，玉溪趁着自习课偷偷在底下画小漫画，刚画好一个圆滚滚的小人，肩膀忽然被轻轻碰了碰。她吓得一哆嗦，以为是班主任来了，手忙脚乱把画纸往课本底下塞，结果对上晨阳清澈的眼睛。

“别紧张，不是老师。”晨阳压低声音，把一张写着解题思路的纸条推过来，“你刚才卡在这道应用题了，我给你理了一下。要是写完作业，再画画好不好？自习时间还是先把任务做完。”

玉溪脸颊一热，乖乖把画收起来。她本来还有点不服气，觉得同桌管得太严，可低头一看纸条，步骤写得细致，连容易踩坑的地方都特意圈了出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奇妙的变化悄悄落在玉溪身上。从前她总喜欢把作业拖到最后一刻，能偷懒就偷懒。可旁边一直坐着不肯松懈的晨阳，那沙沙的写字声像温柔的催促。她慢慢不再随便摸鱼，发呆的时间变少，遇到不会的题目，也愿意沉下心试着去思考。

当然，卷同桌也不全是严肃枯燥。晨阳并不是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做完一套习题，他也会伸一个大大的懒腰，偶尔和玉溪聊两句课外的趣事；玉溪如果做题做得心烦，他还会分享自己缓解疲惫的小办法，比如趴在桌上闭目两分钟，看看窗外的桂花树。

夕阳穿过玻璃窗，把两人的影子叠在课桌上。玉溪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向旁边还在埋头整理错题的晨阳，心里忽然觉得，好像有这样一个爱学习的同桌，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她悄悄拿出笔，把刚刚卡住的题目慢慢写完，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就算没办法像晨阳那样一刻不停，至少，也跟着好好往前走一走。窗外桂花香气漫进来，少年少女的书桌之上，堆满习题，也藏着轻轻松松、热热闹闹的校园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