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焦糊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骨头被烈火灼烧的痛感清晰得像是就在上一秒。1
温阮猛地睁开双眼,急促地喘息着,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水晶吊灯柔和璀璨的光芒落在她脸上,耳边是宾客谈笑、悠扬的轻音乐。
精致奢华的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墙上电子屏滚动着一行字:祝温家大小姐温阮,二十岁生日快乐。
温阮瞳孔骤缩。
她回来了?
回到了她二十岁的生日宴!
就是今天!
继妹温柔会假装不小心摔碎红酒,弄脏她的礼服,再柔声道歉,博取所有人的同情。
未婚夫江辰会过来安抚她,顺势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股份赠与协议,哄她说只是走个形式,帮他的公司渡过难关。
前世的她,被爱情和姐妹情冲昏头脑,没有半点怀疑,爽快签了字。
那一份协议,是夺走温家根基的第一步。
往后数年,江辰靠着温家的资本一路崛起,温柔一边扮演善良懂事的好妹妹,一边在暗处不断给她挖坑,败坏她的名声。
最后,他们联手制造车祸,让她葬身火海。
“姐姐,你怎么站在这里发呆呀?是不是不舒服?”
一道清甜柔弱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温阮缓缓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女孩。
温柔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眉眼温顺,手里端着一杯猩红的红酒,长长的睫毛垂着,看起来无害又乖巧。
可只有温阮清楚,这张清纯皮囊之下,藏着多么恶毒的心肠。
就是这双手,当年亲手关掉了她车子的刹车系统。
温柔往前走近一步,故作亲昵,抬起拿着酒杯的手,看样子就要往温阮的礼服上泼。
按照剧本,接下来她会惊慌失措,不停道歉,让周围宾客都觉得是温阮在为难她。
周围不少人的目光已经被这边吸引过来。
前世,温阮慌慌张张地避让,还反过来安慰温柔没关系。
但现在,温阮眼底一片寒凉。
就在温柔的手腕微微倾斜,红酒即将洒出来的瞬间。
温阮抬手,快准狠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温柔脸色一白,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直接脱手。
猩红的红酒没有泼到温阮身上,反倒尽数泼在了温柔自己洁白的裙子上,大片污渍晕开,狼狈不堪。
“啊!”温柔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要做出委屈落泪的样子,眼眶瞬间红了,“姐姐,你……你为什么推我?”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一圈宾客听见。
不少人纷纷侧目,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异样。
温柔心里暗喜,很好,和计划一样,只要她装出受委屈的模样,大家都会觉得是温阮脾气差,当众欺负继妹。
江辰也快步走了过来,西装革履,样貌俊朗,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他第一时间看向温柔,柔声安抚:“柔柔,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做完这些,他才转头看向温阮,眉头轻皱,语气带着责备:“阮阮,柔柔好心过来跟你说话,你怎么动手推她?今天是你的生日,别闹脾气。”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说辞。
温阮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心底积压多年的恨意翻涌上来,却忽然低低地笑了。
笑声清泠,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她松开温柔的手腕,慵懒地拍了拍手,红唇轻启:“我推她?”
“刚刚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明明是她自己端不稳酒杯,怎么,现在反倒要赖到我头上?”
温柔一愣,没料到一向好说话的温阮今天居然不顺着她演了。
她眼眶更红,泪珠在眼眶打转,泫然欲泣:“不是的姐姐……我没有,我只是想跟你碰杯祝你生日快乐……”
“碰杯?”温阮挑眉,目光落在她手里空了的高脚杯上,语气轻飘飘,“祝我生日快乐,却把红酒往我礼服方向泼,温柔,你的祝福方式,还真是特别。”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周围议论声慢慢响起。
有人迟疑:“刚刚我好像看见了,是温柔先把杯子往大小姐那边送……”
“不会吧,柔柔平时看着那么乖。”
“不好说,温家这两姐妹,关系好像一直挺微妙的。”
温柔听见旁人的低语,心里一慌,眼泪立刻掉了下来,转头抓着江辰的胳膊,哽咽道:“江辰哥,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
江辰脸色沉了沉,再次看向温阮:“阮阮,柔柔不是故意的,她已经这么难过了,你别揪着不放。”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温阮面前,语气放缓,试图转移话题:“好了,别生气了,今天本来是开心日子。你之前答应我的股份协议,现在有空的话,可以先签一下,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来了。
温阮垂眸,看向那份熟悉的协议。
白纸黑字,处处都是陷阱。
前世她签下名字,亲手把温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送出去,相当于给江辰递上一把撬开温家大门的钥匙。
温阮抬眼,看向江辰,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的爱慕,只剩下冰冷的嘲弄。
“签协议?”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文件封面,缓缓勾起唇角。
“江辰,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那个被你三言两语哄得团团转的傻子?”
江辰脸上的笑容一僵:“阮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温阮直接抬手,一把将那份协议扫落在地,纸张散落一地,“这份东西,我不签。”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江辰瞳孔骤缩,完全没料到温阮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温柔也愣住了,忘记了哭。
温阮挺直脊背,艳丽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目光扫过面前脸色难看的两人。
“还有,江辰,我们的婚约,到此为止。”
“从现在起,你不是我的未婚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