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风穿过旧走廊

放学的铃声拖长了尾音，同学们说说笑笑涌出教学楼，我一个人落在最后。试卷被我攥在手里，红色的分数刺得眼睛发疼。

这次月考，我考得很差。明明熬了好几个晚上刷题，笔记写满一本又一本，结果还是不尽人意。老师拍着我的肩膀说再努力一点，爸妈的眼神里藏着失望。我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我没有跟着大家走校门，转身拐进了教学楼后面那条很少有人来的旧走廊。这里靠着一排老梧桐树，墙皮有些斑驳，平时安安静静，很少有人过来。

我靠着墙壁慢慢蹲下，把脸埋进膝盖。委屈一点点涌上来，心里闷闷的，好像被一块石头压住。我忍不住想，是不是我本来就不够聪明，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别人。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传来。我赶紧抬起头，是隔壁班的苏念。她抱着一本画本，看见蹲在地上的我，没有惊讶，也没有追问分数，只是轻轻走过来，在我旁边靠墙坐下。

“我看你没跟大家一起走，猜你在这儿。”她的声音轻轻的，像吹过树叶的风。

我抿抿嘴，把试卷往身后藏了藏，小声说：“我考砸了。”

苏念没有说“别难过”这种空泛的话，只是翻开怀里的画本递给我。本子上画着很多梧桐树，有的枝繁叶茂，有的刚刚抽出嫩芽，还有一棵，枝丫光秃秃的。

“你看这棵树，”她指着画，“去年夏天刮大风，它断了一根粗树枝，大家都以为它活不成了。可是你看，今年春天，它又冒出好多新叶子。”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向窗外那棵老梧桐。树干上还留着曾经折断的痕迹，可此刻枝叶舒展，在风里轻轻摇晃。

“一次没做好，不代表所有努力都白费。”苏念慢慢说，“画画也是这样，我经常一张线稿改好多遍，画坏了就重来。失败不是终点，只是告诉我们，这里还要再调整。”

风穿过走廊，卷起几片金黄的落叶，慢悠悠飘落在画本上。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洒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我看着画里的树，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好像轻了一些。是啊，一次考试只是路上的一个小坎，不能定义全部的我。努力不会一下子开花，很多时候，它都在悄悄扎根。

苏念拿起笔，在画本空白处添了小小的一行字：慢慢来，风会来。

我把试卷摊开，认真看着上面的错题。原来很多丢分，不是我学不会，是粗心，是有些知识点没有吃透。找到问题，就还有机会改。

“谢谢你。”我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夕阳慢慢下沉，暖金色的光铺满整条旧走廊。我们一起站起身，并肩往校门口走。风从身后吹来，拂过耳边，温柔又清爽。

前路还有很多场考试，很多难关。但我不再害怕。就算偶尔跌倒，只要愿意重新整理，继续往前走，总有一天，属于我的风，会穿过岁月，如期而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