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比赛（二）17

整条操场警戒线外围挤满围观学生，看台座无虚席，彩旗迎风猎猎作响，阳光明媚刺眼，全场人声鼎沸，欢呼与喧闹此起彼伏。

高二、高三本校队伍整装待发，球衣整齐，少年挺拔，蓄势待发。

裴擒虎、李信、铠全部首发。

临上场前，教练最后敲定对战名单，高声念出对面校队主力阵容的那一刻，全场氛围骤然一凝。

这七个字落下的瞬间。 场边喧嚣仿佛被瞬间切掉半分。 看台前排的至尊宝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茫然眨了眨眼。 而场上的两个人，身形同时僵住。 第一个是铠。 在听见那个名字的一瞬间，他周身所有的沉静从容，尽数碎裂。

指尖猛地收紧，握着篮球的指节泛白，眼底常年沉稳克制的平静彻底崩塌，翻涌着震惊、怔忡、猝不及防的慌乱，以及深埋多年、一朝破土的汹涌执念。

百里守约。

他以为遥遥千里、久不相见的故人。

居然就在对面。

今日、此刻、同一片球场，站在他的对立面。

第二个僵住的，是李信。

他太清楚铠的执念，太清楚百里守约这三个字对自己同桌意味着什么。他侧头一瞥，清晰看见铠眼底瞬间失控的情绪，心底瞬间了然——

这场比赛，注定是铠的修罗场。

不多时，对面校队列队入场。

人群尽头，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出。

百里守约身着客场白色球衣，身形干净修长，身姿挺拔端正。额前碎发温顺利落，眉眼温润清雅，气质干净疏离，一举一动从容沉稳，站姿笔直，自带队长的克制与稳重。

他不张扬、不喧闹、不抢风头，却站在球场中央，就自带全场焦点。

是刻在铠记忆深处、分毫未变的模样。

温柔、清冷、端正、干净。

和记忆里年少的模样完美重合，甚至更成熟、更稳重、更让人挪不开眼。

铠的呼吸，骤然乱了。

他直直盯着对面的百里守约，目光失神，眼底翻涌着多年压抑的所有情绪——惦念、牵挂、遗憾、错过，以及他多年不肯承认的深爱。

就在这一刻，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荒唐又残忍地闪过看台那个鲜活明亮的身影。

一模一样的眉眼温柔。

一模一样的干净气质。

他终于无比清晰、无比残忍地认清一个事实：

他对至尊宝所有的留意、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破例，从来不是因为至尊宝。

从头到尾。

全部、尽数、皆为——替身。

他贪恋的从来不是眼前的少年，只是这张酷似百里守约的脸，只是这份触景生情的慰藉，只是他无处安放的执念。

替身照进现实，白月光当场归位。

一瞬间，所有自欺欺人轰然破碎。

铠心口密密麻麻的发疼，说不清是重逢的悸动，还是错待他人的愧疚。

看台之上，至尊宝还一无所知。

他依旧满眼亮晶晶地盯着场上的铠，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学长，满心都是今天一定要看他赢球、看他发光发热。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整场痴迷凝望的人，此刻心心念念、失神凝望的，是对面那个白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