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清寒白天照常出门卖柴,和街坊邻居打招呼、唠家常,表现得和以前一模一样。但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盘膝坐在床上,按照《九天剑诀》的炼气篇运转体内那股暖流,一点一点地巩固炼气一层的境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缓慢增长。虽然距离炼气二层还很遥远,但至少那股暖流比以前粗壮了几分,运转起来也更加顺畅了。
与此同时,他也在暗中做着离开的准备。
他把家里那些用不上的瓶瓶罐罐和旧家具,趁着赶集的时候拿去卖了,换成了二十几个铜板,加上之前攒下的积蓄,一共凑了不到二两银子。他又买了五斤干饼、一小袋盐巴和一个水囊,用一块旧布包好,塞在了床底下。
柴刀也磨得锃亮,刀刃闪着寒光。
一切准备就绪,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出发。
这天上午,清寒照常挑着一担柴火去集市。刚走到街口,就看到前面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水泄不通。人群中间传来一个女子哭泣的声音,夹杂着一个男人嚣张的叫骂声。
“哭什么哭?本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清寒眉头一皱,放下柴担,挤进了人群。
推开最后两个人,眼前的场景让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人群中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绸缎衣裳,腰间挂着一块玉佩,长相倒是不差,但满脸横肉、眼神轻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一只手紧紧拽着一个姑娘的胳膊,用力往自己怀里拉。
那姑娘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裙,头发散乱,脸上挂着泪珠,拼命挣扎着想挣脱那只手。清寒一眼就认出了她——翠花,住在隔壁街的王老汉家的闺女,和他从小一起长大。
翠花的身旁,王老汉跪在地上,满头白发凌乱不堪,眼眶通红,一个劲儿地磕头哀求:“张少爷,求求您放过我女儿吧,她才十六岁啊……您行行好,我给你磕头了……”
那个被称为“张少爷”的年轻人不耐烦地抬起脚,一脚踹在王老汉的肩膀上,把他踢翻在地:“老东西,滚远点!别在这儿碍本少爷的眼!”
王老汉被踹得翻了两个跟头,额头磕在地上,渗出血来。翠花看到父亲受伤,哭喊得更厉害了,拼命想挣脱张宝的手冲过去,但她一个柔弱女子,哪里挣得开一个男人的钳制?
周围围观的镇民们一个个低着头,没人敢上前阻拦。
清寒认得这个张少爷。他叫张宝,是镇上首富张百万的独生子。张家在青石镇经营布庄和当铺,家财万贯,连镇长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张宝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后更是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镇上的人恨他恨得牙痒痒,但没有一个人敢得罪张家,只能忍气吞声。
据说张宝几年前被一个路过的修士看中,收为了记名弟子,教了他一些粗浅的修行法门,如今已经是炼气二层的修为了。虽然只是最底层的修士,但在青石镇这种偏僻小镇,已经是无人能敌的存在。
清寒的目光扫过张宝的手腕——那里隐约有一层淡淡的灵光流转,确实是炼气期的波动。比他高一个小境界。
但那又如何?
清寒没有犹豫,拨开身前最后几个人,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张宝的手腕。
“放开她。”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像是冬天里的一块冰,砸在了地上。
张宝一愣,转过头来,看清来人后,先是怔了怔,随即咧嘴笑了起来:“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没爹没娘的砍柴娃。怎么,你想替他们出头?”
他上下打量了清寒一番,眼中满是轻蔑:“你小子是不是活腻歪了?知不知道本少爷是谁?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青石镇待不下去?”
清寒没有跟他废话。
他握住张宝手腕的那只手猛然发力。
张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死死夹住了一样,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腕传遍全身。他试着挣扎,却发现对方的五指纹丝不动,像是焊在了他的手腕上一样。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个砍柴的吗?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你他妈……松手!”张宝恼羞成怒,另一只手握紧拳头,带着一股呼啸的风声,直朝清寒的面门砸来。
这一拳带着炼气二层的力道,若是普通人挨上,轻则鼻梁断裂,重则当场昏厥。
但清寒早有防备。
他侧头避开拳锋,同时握住张宝手腕的那只手猛地向反方向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响。
张宝的手腕脱臼了。
“啊——”张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本能地松开了翠花的胳膊,捂着那只软绵绵垂下来的手腕,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疼得满脸煞白,冷汗直流。
清寒挡在翠花和王老汉面前,冷冷地看着张宝,口中只吐出一个字:
“滚。”
张宝捂着手腕,脸色涨红,又惊又怒。他死死盯着清寒,眼神中满是怨毒和不甘,像是要把清寒的样子刻进骨头里一样。
“好……好得很!”张宝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给本少爷等着!这事没完!”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两个跟在身后的狗腿子连忙追了上去,一个帮他托着手腕,一个回头冲清寒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目送张宝消失在街角,然后纷纷议论起来。
“清寒这孩子……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把张宝的手腕拧脱臼了?他哪来那么大力气?”
“完了完了,这下可闯大祸了,张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清寒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声。他转过身,蹲下来扶起还跪在地上的王老汉:“王叔,您没事吧?”
王老汉额头上磕破了一块皮,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一把抓住清寒的手,老泪纵横:“清寒啊……你、你怎么这么冲动啊!张家人不好惹的,你得罪了他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王叔,别担心。”清寒拍了拍老人的手背,语气平静,“我有办法应付。”
他又看向一旁还在抽泣的翠花,轻声安慰了几句,然后扶着王老汉站起来,帮他把身上的泥土拍干净。
临走前,清寒压低声音对他们说:“王叔,这几天你们小心一点,尽量少出门。张宝这个人睚眦必报,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王老汉连连点头,拉着翠花匆匆离开了。
清寒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走远,这才弯腰挑起地上的柴担,继续往集市走去。
表面上,他神色如常,步伐稳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的心里很清楚——
这一架打出去,青石镇他待不久了。
张宝是炼气二层,比他高一个小境界。他能赢,靠的是出其不意和《九天剑诀》淬炼过的肉身力量。但如果张宝认真起来,或者带人来报复,他未必还能占到便宜。
更何况,张宝背后还有一个张家。张百万在青石镇经营了几十年,黑白两道都有关系,真要对付他一个无依无靠的穷小子,有的是手段。
他必须尽快离开。
清寒加快了脚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今晚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