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一响,原本安静的教学楼瞬间喧闹起来。
林知夏把习题册一本本按顺序摞进书包,动作慢条斯理。她习惯等大部分同学先走,避开拥挤的楼梯间。同桌早就收拾好,挥挥手跟她道别,跟着朋友说说笑笑跑出了教室。
没一会儿,班里就剩下寥寥几个人。
窗外的夕阳沉下去大半,橘红色的光漫进来,在地板上铺成软软的一片。林知夏拉上书包拉链,刚起身,就听见走廊里传来熟悉的、懒洋洋的说话声。
是沈倦他们。
她的脚步下意识顿住。
“渴死了,去小卖部买冰可乐。”
“还打吗?刚才那局没打完。”
“晚点再说,先去买水。”
几个少年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篮球在地上一下下轻弹的声响。
林知夏握着书包带,犹豫了一秒,还是打算侧身从另一边的门出去。她不想撞上,也不知道再和沈倦对视上,自己会不会又控制不住地耳尖发烫。
可偏偏,沈倦一行人刚好停在教室后门。
他靠在门框上,篮球抵在脚边,单手插着校服裤口袋,侧头听旁边的兄弟扯皮。余光瞥见里面走出来的女孩,挑了下眉。
是林知夏。
他记得她,自习课那个坐窗边、一被看就会脸红的乖乖女。
林知夏避不开,只能轻轻低着头,步子放得更轻,想贴着墙边快点走过去。
她的校服永远平整,头发梳得整齐,身上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干净的味道,和他们这群满身汗味、吵吵闹闹的人完全不一样。
擦肩而过的时候,沈倦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放学才走?”
林知夏猛地停下脚步,指尖攥紧了书包带子。
她没想到他会主动和自己说话。
她从来很少和男生搭话,更别说沈倦这样的。她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小声“嗯”了一下,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这么乖,天天留到最后?”沈倦低笑一声,视线落在她紧紧抿着的唇,还有又悄悄泛红的耳尖上,“怕挤?”
“嗯。”林知夏还是只敢应一声,不敢抬头看他。
旁边两个男生对视一眼,憋着笑,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给他俩留出空间,很识趣地不插嘴。
沈倦弯腰捞起地上的篮球,指尖转了半圈:“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吃人。”
他的语气很松弛,没有恶意,就是带着一点惯有的、散漫的调调。
林知夏的心砰砰跳,她咬了咬下唇,才勉强抬起眼皮飞快看了他一眼。少年逆光站着,轮廓被夕阳镀上一层暖边,眼尾微微上挑,笑意浅淡。
“我、我走了。”她匆匆说完,不敢再多停留,微微欠了下身,快步沿着走廊离开。
直到走出很远,拐下楼梯,她才敢放慢脚步。
后背竟然微微冒出一点薄汗。
林知夏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心跳久久稳不下来。
她长这么大,一直按着所有人期待的样子活着。认真听课,按时完成作业,不和别人起争执,不参与打闹,安分守己。老师喜欢她,父母放心她,所有人都说林知夏是让人省心的好孩子。
可沈倦不一样。
他好像天生就不受条条框框束缚,敢逃课,敢在走廊打球,敢随口和她搭话,眼神直白坦荡。
像野火,像晚风,是她从来不敢触碰的类型。
另一边,走廊里。
兄弟撞了撞沈倦的胳膊,挤眉弄眼:“可以啊倦哥,主动搭话林知夏?人家可是年级前几名,标准乖乖女,你别吓唬人家。”
沈倦望着女孩跑开的方向,指尖摩挲着篮球粗糙的表面,嘴角勾着一点淡淡的笑:“吓唬什么。”
“人家跟你不是一路人。”
“一路不一路,谁说得准。”沈倦直起身,拍了拍篮球,“走,买可乐。”
夕阳把几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知夏走到校门口,在校门口的公交站台停下等车。晚风拂过来,吹散了脸上的燥热。她拿出英语单词本,想趁着等车背一会儿,可视线落在单词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却是沈倦刚才那句“我又不吃人”。
她晃了晃脑袋,努力把那道散漫的身影从脑子里赶出去。
不能分心,明天还要小测。
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只有她知道,平静无波的心湖里,好像被人投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没法消散的涟漪。
公交缓缓驶来,林知夏收起本子上车。车窗外面,黄昏的街道慢慢向后退去。
她还不知道,往后会有很多个这样的傍晚。
那个张扬桀骜的少年,会一次次闯进她按部就班的世界里,打乱她所有循规蹈矩的节奏。2
文字很有氛围感,读着很容易代入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