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第三天，全家都在对戏

我是在凌晨两点十七分被尿憋醒的。这个时间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重生第一天的同一时间，我从床上摔下来，后脑勺磕在床头柜上，疼得差点以为这趟重生是个骗局。

第三天了，我已经确认：不是骗局。

我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刚拉开卧室门，就听见书房里有人说话。

我爹季柏萬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白天绝对不会有的疲惫：“……都说了一百遍了，羡儿不能知道。你在他面前，稳着点。”

我脚步一顿，我亲爹，凌晨两点，跟谁在说“我不能知道什么”？

我妈林清雪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声音还夹杂着哭腔，白天那种温柔知性的劲儿半点不剩：“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一想到他上辈子……柏萬，我实在怕，怕他再走那一步。”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我爹叹了口气，哑着嗓子说：“怕也没用，重启的事儿，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把他养废，就是对他最好的保护。也是……最省事的。”

我后背贴着冰凉的走廊墙壁，心跳擂得肋骨生疼。

呵呵，养废？保护？重启？三个词砸进脑子里，就像是三颗钉子。重生这三天，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用 “先知”逆袭，怎么在全家面前一鸣惊人 —— 结果呢？我这一屋子亲人，背着我，在商量着怎么才能把我“养废”。

在我重生的那天，我还美滋滋地盘算着：嘿嘿，我是老天爷赏饭的主角，上辈子亏欠的，这辈子我要全都挣回来。

现在我懂了，老天爷赏的不是饭，是局。

“喵。”一团温热贴上我的脚踝。我低头，是林清雪养了三年的那只橘猫——小不点。白天它见了我眼皮都不抬一下，这会儿却用脑袋一下一下蹭我的裤腿，像是有话说。

我鬼使神差的蹲下去压着嗓子问：“……你也重生了？”

小不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然后我看见了什么？它、它，我竟然看见它居然冲我点了点头。

我头皮一麻，差点坐地上。

“嘘。”猫开口了，真的开口了！！！

细细的、又老又沉的嗓子，从一只三岁橘猫嘴里挤出来，“别让他们知道你醒了，也别让他们知道你听见了。你现在……在他们眼里，还只是个废物，废物最安全，懂吗？”

我的嘴张张合合，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 也是上辈子来的？”

“我是来还你命的。”小不点把脑袋往我小腿上一靠，声音更轻：“在你上辈子咽气前，整个季家唯一给过我一口剩饭的人，是你。这辈子，我护你。”

我还没咂摸透“咽气前”这三个字，书房门“吱呀”一声从里拉开了。

季柏萬站在门口，衬衫都没换，脸上的神情却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 —— 又是白天那个儒雅、宽厚、顶天立地的 “好父亲”。

他看见我，温声问：“羡儿，这么晚不睡？”

我后背窜起一阵凉意，刚才那个说“把他养废最省事”的男人，和眼前这个关心我失眠的爹，叠在一起，让我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但我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

我揉揉眼，装出刚被吵醒的迷糊样：“爸，我上厕所……你跟妈还没睡？”

“谈点工作。”季柏萬笑了，走过来拍拍我肩，力道分寸拿捏得像量过，“饿不饿？让你妈给你热杯牛奶。”

“不了，困。”我转身往厕所走，脚步故意踩得又重又懒。

走出三步，身后又飘来他那把温和得滴水的声音：“羡儿。”我停住，“你啊，就好好待在家里，什么也别争，什么也别抢。爸保你一辈子平安。”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全是温柔的算计。

我背对着他，扯出一个他看不见的笑。爸，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重生的？上辈子，我就是信了你这句“保你平安”，才把自己活成一件任你们摆布的玩意儿。

这辈子，不会了。

今天凌晨你们在书房里面说的每个字，我都听得一清二楚，而我手里那张你们谁都不知道的牌，不是什么先知 —— 是三十岁那年，我被你们合谋按进水里的留的最后一口气，从这个世界手里偷来的东西：重启三十分钟。

我用过一次了，就在昨天夜里。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摸进我的房间，往我水杯里倒了点东西。我拼着最后那口气把时间倒回三十分钟，躲在门后，眼睁睁的看着他把那杯水又放回去，掏出手机，压低声音回了句：“东西下了，人没醒。”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我离得远，看不清他屏幕上的字，只在他挂断前，一眼瞥见他通讯录里那个号码的备注 ——

两个字，“一号”。

一号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猜测，跟那间书房里的声音，脱不开干系。

三天后，是我上辈子的死期。我决定先活过那天，再把这盘棋，一块一块，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