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一百零五 章｜拿他们没办法

自打那场会议室里猝不及防的牵手之后，机关大院里这几位老将军、老夫人，心里那股不甘就再也压不下去。他们原以为那只是李恪扬一时兴起，是专门用来堵他们圈套的一次花招，还抱着侥幸，等着下回开会，他总要收敛，总要变回往常正经的样子，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再寻着机会，碰碰运气，盼那一场想看的好戏。

谁也没料到，李恪扬竟直接把这一桩，做成了习惯。

只要是有他们几位到场的会商，只要旁边留得出位置，他必定要把程芸一同请进会议室。门一推开，他便自然地牵着她，一步一步走到座位旁，拉开那把挨着主位的椅子，等她落好，自己才坐下，两只手依旧扣在一起，安安稳稳搁在桌下，不藏，也不刻意张扬，就那样稳稳牵着。

一回，阎老他们还强撑着，暗暗互相递眼色，等着看他是不是做做样子，等会议一开，就悄悄松开。可整场会从头至尾，那双手就没分开过。谈方案，核对数据，讨论那些被调换过白纸的文稿复原进度，哪怕说到棘手、要反复推敲的地方，他语气沉下来，神色变得郑重，掌心也只是轻轻再攥一攥程芸的手，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第二回，第三回，回回都是这样。

几位老家伙一进会议室，目光先下意识往那一处落。每一回看见那交叠在一起的手，心里那点期待就往下沉一分。茶几上备着的瓜子花生，他们现在都不敢攥得太牢，生怕再一吃惊，又噼里啪啦全掉进盘子里。

散会之后，一行人慢悠悠踱回休息室，往藤椅里一坐，满屋子都是长长的叹气声。阎老往椅背上一靠，摇着头，一脸无可奈何。

“你瞧瞧这小子，还真就来上这一套了。哪有回回开会都牵着手的，这是打定主意，不给咱们半点儿机会。”

刘老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哭笑不得。

“咱们原先还在琢磨，要不要再想个新点子，再设个局，看看能不能勾出他那点火气。现在倒好，人家根本不跟咱们玩那一套。只要芸芸在旁边，手这么一牵，心就定得像浇了钢板，任你什么难题、什么花招，都别想叫他动怒。”

旁边另一位退休老将军抓起一把花生，捏在手里，也不剥，就来回搓着。

“本来还憋着劲儿，总想逮一回，看看他急起来，再看看芸芸上前劝他那一幕。这下可好，他俩天天就这么牵着，一个稳，一个安，咱们连半点空子都寻不着。这是直接把咱们的念想给掐断咯。”

几位老夫人坐在一旁，听得直笑，一边打趣这几个老头子越老越执着，一边又悄悄回味方才会场里那一幕。

“你们这群老头子呀，就是不肯认输。人家小两口这样，是心里彼此靠着，哪能说为了顺着你们的心思，故意闹脾气。再这么折腾下去，也只能是咱们自己白忙活。”

“话是这么说！”阎老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可嘴角却藏不住笑意，“可咱们这盼了这么久，一场好戏都没捞着，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他们在休息室里叽叽喳喳抱怨、商量，还在偷偷琢磨还有没有别的法子的时候，另一边的会议室里，这一场会商已经接近尾声。桌上摊着厚厚的案卷，几条待落实的事项一一敲定，该划的重点都做了标记。李恪扬偶尔侧头看一眼身侧的程芸，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像是在跟她说，一切都稳得住。

程芸偏过头，压低声音笑他。

“你倒是好，每回都牵着，把几位老前辈都给愁坏了。再这么下去，他们指不定要想出什么更稀奇古怪的主意来试探你。”

李恪扬低低一笑，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轻而笃定。

“那就让他们尽管想。从前我性子急，一点就炸，是你一次次把我拉回来。现在我把你放在我旁边，牵着你的手开会，不是做给他们看的花招。只要握着你的手，再繁再难的事，我都能沉下心。他们想看我失控，我偏要让他们看见，我最稳的时候，从来都是有你在我身边。”

会议宣告结束。李恪扬牵着程芸起身，两人并肩走出门，穿过长长的走廊。休息室那边传来一阵又一阵说笑，夹杂着嗑瓜子的脆响，还有几位老将军那又不甘、又拿他毫无办法的念叨。

机关大院依旧庄重，公务有条不紊。只是在这层层叠叠的严肃里面，藏着这一桩暖融融的趣事：几个不服老的老家伙，还不死心，而那一对，就这么牵着彼此的手，安安稳稳，任他们怎么盘算，都撞不破这一份温柔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