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晚光未晚，予你恪扬 第三十七 章

办公室里那一阵哄笑慢慢落下来。秋日阳光斜斜漫过窗沿，在地板铺出一大片暖融融的光斑。程彤还攥着李恪扬的手腕，一双眼睛盯着他，分明还记着这两桩“罪状”——成堆的快递，还有偷偷吃掉的那两块酥糖。

阎老轻轻咳了一声，笑意还挂在眼角。刘老靠在门框边上，跟两位老夫人一块儿，也不忙着告辞，就想多看看这难得轻松的光景。

李恪扬微微偏头，声音放得很轻，只对着程彤一个人说：“我知道，都记牢了。回家咱们就一起拆那些包裹，该留的留，要是有不合适的，就一并退掉。甜食这边，我保证，再不动一口。”

“光嘴上保证可不算数。”程彤松开手，抱着胳膊，眉梢挑着一点佯装出来的严肃，“我得盯着你。往后要是再被谁撞见，有人再来跟我告状，那可就不是随便说两句了。”

两位老夫人听得直笑。

“彤彤，你这管得可真紧。”阎老夫人摇着头，语气却满是赞许，“也就是有你这么盯着，他才不会由着性子来。这孩子什么都能扛得住，偏偏就禁不住一点甜，又总想着给你捎东西。”

刘老夫人跟着点头：“我们那天也劝过他，说别忘了自己的血糖。可他那时候还跟我们打马虎眼，说就尝一小口，哪想到今天直接被你抓个正着。”

阎老这时才慢悠悠开口，带着几分歉意：“要说，这事也有我们两个的不是。我们明知道他不能吃甜，还把糖摆在茶桌上，等于给他留了空子。往后再喝茶，我们那儿，半点糖、甜点心都不预备，帮你一块儿看着他。”

李恪扬抬眼看向两位老将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嘛，合着现在，你们全都结成一队，专门来管我了。”

“那可不。”刘老哈哈大笑，“一个是为你身子操心的爱人，我们这两个老家伙，也算搭把手当监督员。免得哪天你又偷偷犯老毛病。”

又闲聊了一小会儿，几位长辈才起身道别，慢慢穿过走廊离开办公室。脚步声渐渐远了，屋里终于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程彤走到窗边，望着大院里那些静静立着的树，秋风一吹，叶子轻轻晃。

李恪扬跟过来，站在她身侧，声音软了许多。

“刚刚他们一揭发，我都没敢再辩。我自己也清楚，是我贪那一口。那天喝茶，闻到桂花糖香，一时没忍住。”

程彤侧过头看他，脸上那点装出来的严肃慢慢化开来，变成浅浅的温柔。

“我不是非要跟你较劲。要是身体好好的，偶尔尝一点，我哪里会拦你。可你这个情况，不能抱着‘就一点点没事’的心思。一次松口，往后就容易不当回事。”

“我懂。”他应着，目光落在她脸上，“我就是总记着，想让你多些欢喜，反倒自己先破了规矩。买礼物是，偷偷吃糖也是。”

“礼物我喜欢。”程彤轻轻笑起来，“只要别一下子堆得像仓库。我就想，咱们慢慢收，慢慢拆，每一件都好好看一看。要是哪一天，我回家推开门，安安静静就只有一个小盒子，那才叫惊喜。”

李恪扬低低笑了，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过来一点。窗外的风裹着淡淡的秋意飘进来，没有急促的公务催促，没有要去平息的风波，只有这一段安安稳稳、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

“好。以后，都按你说的来。”

等到差不多该下班，两人才一起走出办公室，穿过安静的长廊，往停车的地方走。大院里人不多，偶尔有工作人员远远看见，都自觉放轻脚步，不打扰他们。

回家之后，还有那一大堆快递在门口等着他们，要一件一件拆开，看看那些他挑来的画册、软毯，还有那些细碎又用心的小物件。当然，还有一个新约定：往后，家里不会再有突如其来的甜点心，茶桌上，也不会再悄悄藏着一块桂花酥糖。

所有那些小小的、带着烟火气的管束与偏爱，就像这秋天里缓缓流淌的光，不疾不徐，安安稳稳，落在他们两个人之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