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萧瑟,荒山野岭草木枯黄,满地断枝残叶,满目苍凉。离开悬崖。
刘二狗跪在两座新坟前,双膝深深陷入冰冷的泥土里,肩膀止不住颤抖。
就在半月之前,他还是青云宗最有潜力的年轻弟子,苦修数年,根基稳固,前途光明。可一次宗门秘境历练,他遭同门恶意暗算,被歹毒禁术击穿丹田,震碎全身经脉。一夜之间,他一身修为尽数散尽,彻底沦为修仙界最可笑的废人。
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修为尽废、被宗门弃逐、受尽冷眼嘲讽之时,家中噩耗接踵而至。年迈爹娘听闻他沦为废人、再无仙途,又遭乡里恶人欺压欺凌,忧愤成疾,缠绵病榻,短短数日,双双撒手人寰。
无人帮扶,无人怜悯,昔日邻里亲友尽数避之,生怕沾上他这个废人的晦气。
刘二狗变卖了家中仅剩的破旧屋舍,换来了薄棺两具,亲手一捧黄土,埋葬了养育他长大的双亲。
冷风卷着尘土掠过坟头,吹动他单薄破旧的衣衫。天地茫茫,四顾无人,世间再无他的归宿。
从前的刘二狗,有爹娘牵挂,有仙途可盼,心中尚有烟火暖意。可如今,亲人已逝,修为尽失,宗门不容,世人轻贱,世间再无半点他可眷恋的东西。
他跪在坟前,磕了三个重重的响头,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土,眼眶通红,却死死忍住了泪水。
“爹娘,孩儿不孝,护不住你们。”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凡俗刘二狗。”
“我改名刘修为。”
“无丹田、无根基、无仙缘,我便逆天重修,以身为基,以苦为道,硬生生修出一条属于自己的仙路!”
一字一句,低沉沙哑,却字字铿锵,落在荒芜山野之间。
告别爹娘,他孑然一身,背上简单行囊,彻底离开了生养自己的故土。前路无亲无故,身后只剩两座孤坟。他的修仙路,从一无所有、万般绝境之中,重新开始。
重回青云宗地界,昔日同门鄙夷嘲讽依旧不绝。
“看,那个废人回来了。”
“丹田碎了还敢痴心妄想修仙,真是不自量力。”
“这辈子只能做个凡人,苟活余生罢了。”
流言蜚语如利刃刺骨,刘修为全然无视。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寻常修士引气入体、打坐聚灵,瞬息便可吸纳灵气滋养丹田。可他丹田破碎,经脉闭塞如死河,无论如何静心打坐、运转基础心法,周遭万千灵气掠过躯体,终究半点无法留存。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别人修炼事半功倍,他修炼寸步难行。
别人打坐一时,修为精进分毫;他枯坐整夜,经脉依旧死寂冰凉。为求一丝机缘,他包揽宗门最苦最累的杂役,砍柴、挑水、扫阶、守山,日日劳苦,身心俱疲。夜里蜷缩在阴冷山洞,反复推演心法,一遍遍尝试引气,一次次失败落空。
无数个深夜,疲惫与绝望席卷全身,他几乎快要撑不住。可只要想起惨死的爹娘、昔日的屈辱、被人暗算废掉的一生,他心中那股执拗与不甘便再次燃起。
别人说他无修为、无仙根、无大道。
那他便偏偏要无修为而修仙,逆天命而证道!
这日黄昏,残阳落山,晚风微凉。
刘修为依旧独自坐在后山断崖之下,闭目凝神,重复着早已千万次的引气之法。灵气缥缈如风,穿体而过,依旧无法入脉。长久无果的修炼,让他身心疲惫,眼底藏着深深的无力。
就在他心绪低沉之际,一道清浅温和的脚步声自林间传来。
一名素衣青年缓步走出,气质淡然,眸光澄澈,看不出深浅,显然是一位游历四方的散修道友。
对方静静看了他许久,终于开口,声音温润通透:“你并非不能修行,而是当年的禁术,并未散尽你的修为,而是将你本源灵力,死死封印在了经脉缝隙深处。”
刘修为浑身巨震,猛地睁眼,难以置信抬头。
数年以来,所有人都断言他丹田报废、修为彻底作废,判了他仙途死刑。从无人告诉他,他的修为只是被封印,并非彻底消亡。
“道友……此话当真?”他声音微微颤抖,压着极致的期盼。
素衣道友微微颔首:“寻常打坐引气,只能触其表、不能破其封,终生不得入门。但若有外力疏导、灵气温养,可破开封印桎梏,助你开启人生重修第一道修为。”
话音落下,不等刘修为多言道谢,青年抬手凝出一缕温润纯粹的青光。
灵光轻柔落下,缓缓渗入刘修为闭塞僵硬的经脉之中。
一瞬间,沉寂数年的经脉骤然震颤,一股酸胀、滚烫、撕裂般的痛感席卷四肢百骸。仿佛干涸死寂的河道,被活水强行冲开淤堵,筋骨经脉尽数被重新淬炼梳理。
刘修为牙关紧咬,冷汗浸透衣衫,死死强忍剧痛,一动不动。
片刻后,剧痛褪去,一股温和纯净的灵气缓缓流转四肢,顺着闭塞数年的经脉,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