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开学的前几天,我妹给我发了条消息。
"姐,来我家住几天呗,反正离得也不远。"
七站公交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我收拾了一袋衣服,装在点心盒那种纸袋子里,又塞了个包,还有一袋东西——里面装的什么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到了老姑家时,我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比我小一岁,穿个黄色毛衣配牛仔裤,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姐你终于来了!"她接过我手里的袋子,"快进来,房间给你收拾好了。"
那几天过得很快,白天我们俩窝在房间里聊天刷手机,晚上老姑做好饭会喊我们下去吃。我的叔叔——老姑的儿子,偶尔也回来一趟,话不多,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转眼间就到了开学前一晚。
"姐,再不收拾东西你明天要迟到了。"我妹坐在床边,手里帮我收拾衣服,"咱俩学校还不一样,你车比我早。"
我说好,就开始往袋子里塞东西。收拾完已经是半夜了,我们俩大包小包地往楼下搬,叫了个面包车。东西一件件往车上搬,我妹先坐了上去,我在下面清点。
"都齐了吧?"我问。
"齐了齐了,快上来。"
我刚要上车,突然想起来——我的包没拿。
"司机师傅,稍等一下,我上去取个东西。"
司机沉默地看了我一眼。
这时,老姑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小圆凳子。
"这个是你爸放我家的,你顺便带回去。"
我接过来,递了回去:"老姑,这凳子先放你这吧,后面让我爸自己来取。"
说完我把凳子塞给老姑,转身跟她回屋取包。我妹在车上喊:"姐你快点啊,取完咱就走了!"
"好——"
老姑家那个杂物间,在房子侧面,用木板搭成的,有四个隔断,其中一个敞着门对着马路。我跟着老姑进了屋,她指了指门外——老式柜子放在房间外面,那间房平时是锁着的。
"钥匙呢?"我问。
老姑没说话,从桌上拿了个勺子递给我。
"用这个。"
"啊?"
"勺子底对着锁口,转一下就行。"
我半信半疑地接过来,把勺子底部按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门开了。
我的包就放在床上,我抓起来往肩上一背,转身就往外走。刚下楼,眼角余光扫到侧面那个杂物间——
有一团火。
我愣了一下,走近两步。火堆里烧着一条裙子,布料已经被火舌舔得卷曲发黑,但还能认出来——
那不是我的裙子吗?
我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就在这时,一阵风从马路那头吹过来,那条烧着的裙子突然飘了起来,火苗在夜色里猎猎地抖,像有什么东西抓着它在往上拽。
"还愣着干什么!"老姑在身后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看,背着包匆匆往车上跑。老姑把我送到车边,转身就走了,脚步很快,头也没回。
我坐上车,喘了口气。
车子发动,缓缓往前开。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老姑家的方向——
房子没了。
不是黑了,是没了。那片地方空荡荡的,像从来没有过一栋房子。
我浑身一僵,转头看旁边的座位——
我妹也不在了。
车上只剩下我和司机。
"师傅……我妹呢?"
司机依旧沉默,后视镜里,我看见他在笑。不是那种正常的笑,嘴角扯得很开,眼睛却一点笑意都没有,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的我。
我后背开始冒冷汗。
车子突然拐进一条我没见过的路,两边是黑漆漆的林子,密得看不见里面有什么。司机的手慢慢松开了方向盘,整张脸转了过来——
他就那么面对着我,眼睛睁得很大,嘴角还挂着那个诡异的笑容。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然后我就醒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