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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归忘忧,割肉为药引

余生太苦,我先走为敬

漠北的风雪似乎永无止境。

忘忧酒馆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压抑。

萧策躺在里屋的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身上的伤口虽已被简单包扎,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死气,却让守在床边的赵元急得团团转。

“这……这可怎么办啊!”赵元抓着头发,“王爷失血过多,寒气入体,寻常汤药根本灌不进去!再这样下去,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谢听晚站在床尾,双手死死抓着床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看着那个为了给她寻药,差点把命丢在修罗谷的男人。他浑身是血,那件名贵的狐裘早已成了破布条,手里却还死死攥着那株赤阳草,怎么抠都抠不下来。

“他……是为了我。”谢听晚的声音在颤抖。

“老板娘,您就别愣着了!”赵元带着哭腔,“您懂医术,您快想想办法啊!只要能把王爷救醒,让我赵元做什么都行!”

谢听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她走上前,探向萧策的脉搏。

脉象虚浮,游丝若断。

寒毒未清,又添新伤,这是油尽灯枯之兆。

“赤阳草虽是至阳之物,但药性霸道。”谢听晚迅速冷静下来,语速极快,“如今他身体太虚,受不住这般猛药。若要救他,必须用药引中和药性,引导赤阳草的药力护住他的心脉。”

“药引?什么药引?千年人参?百年鹿茸?我去买!哪怕是把这漠北城翻过来我也去买!”赵元急切地问。

谢听晚沉默了。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挣扎。

“这药引……是心头血。”

赵元愣住了:“心……心头血?”

“不仅如此。”谢听晚抬起头,目光落在自己苍白的手臂上,“赤阳草生于烈火,需以至阴至纯之血为引。我的血……因为寒毒侵蚀,本就是至阴之血。只有我的肉,配上我的心头血,才能熬出救他的药。”

“什么?!”赵元大惊失色,“割肉?这怎么行!您身子本来就弱,若是再割肉放血,会没命的!”

“那也比看着他死强。”

谢听晚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她转身走向药柜,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放在烛火上细细灼烧消毒。

“赵元,你去熬药。记住,赤阳草只能放一片叶子,多了他会爆体而亡。”

“可是……”

“快去!”谢听晚厉喝一声,随即软下语气,“求你。”

赵元眼眶一红,狠狠抹了一把脸,转身冲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两人。

谢听晚看着昏迷中的萧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萧策,你真是上辈子欠了我的,这辈子……我是来讨债的。”

她卷起左臂的衣袖,露出一截如藕段般白皙的手臂。那是她身上唯一一处没有烧伤的地方。

刀锋落下。

“嘶——”

谢听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但她没有停手,硬生生从手臂上割下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肉。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袖。

她颤抖着手,将那块肉和几滴心头血滴入药碗,随后迅速撒上金疮药,用布条死死勒住伤口。

半个时辰后。

赵元端着药碗回来,看着谢听晚惨白如鬼的脸色和渗血的绷带,眼泪差点掉下来。

“老板娘……”

“喂他喝下去。”谢听晚虚弱地靠在墙上,声音轻得像烟。

赵元强忍着悲痛,小心翼翼地将药汁喂入萧策口中。

奇迹发生了。

随着药汁入腹,萧策原本青紫的脸色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谢听晚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身子一软,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就在她即将倒下的瞬间,一只温热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晚晚……”

萧策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他虽然虚弱,但那双眼睛却清明无比。他看着谢听晚手臂上渗出的血迹,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瞬间明白了一切。

“你……做了什么?”萧策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痛惜。

谢听晚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抓得死紧。

“放手。”她别过头,不愿让他看到自己眼底的脆弱,“我说过,我不欠你的。”

“不欠?”萧策眼眶通红,猛地用力,将她拉向自己。

谢听晚猝不及防,跌入他怀中。

萧策不顾身上的伤痛,死死地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谢听晚,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

他的眼泪滴落在她的颈窝,滚烫得灼人。

“我萧策何德何能,能让你这般对我……”

谢听晚僵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个久违的、温暖的怀抱,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

这一刻,她筑起了三年的心防,终于在这一声声哽咽中,轰然倒塌。

她缓缓抬起手,犹豫了许久,终于轻轻回抱住了这个满身伤痕的男人。

“萧策,”她闭着眼,泪水滑落,“你若敢死,我便让你黄泉路上也不得安宁。”

萧策收紧了手臂,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声音颤抖却坚定:

“好。为了你,我不死。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赖定你了。”

窗外,风雪似乎小了些。

一缕晨曦穿透云层,照进了这间破旧的酒馆,也照进了两颗终于再次靠近的心。1

段评

蹲蹲后续,想知道接下来怎么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