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外的马蹄声未歇,沈清棠的心跳却已乱成一团。
鬼医那句“幕后黑手是裴寂”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中盘旋。她死死攥着手中的缰绳,指节泛白,脑海中闪过前世裴寂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以及他在朝堂上对沈家落井下石的冷漠。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试图否定那个疯狂的猜测,但心底的恐惧却像野草般疯长。
就在这时,手腕内侧的银色纹路突然爆发出剧烈的灼痛,仿佛烙铁烫入骨髓。
“啊!”
沈清棠痛呼一声,眼前一黑,意识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拉扯,坠入了那片虚空。
灵泉空间内,早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原本平静的泉水此刻如同沸腾的岩浆,疯狂地翻滚着,黑色的雾气从井口喷涌而出,遮蔽了天空。四周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烂,化作黑色的灰烬。
“停下!快停下!”沈清棠捂着剧痛的手腕,试图压制体内翻涌的气血。
但灵泉仿佛感应到了她内心的崩溃与混乱,彻底暴走了。
“轰——”
一声巨响,石井炸裂开来。
无数黑色的水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凝聚,最终化作了一幅巨大的、触目惊心的画面。
那是前世的刑场。
漫天大雪,血染红了白雪。
沈清棠看到了“自己”。
那个前世的沈清棠,穿着破烂的囚服,被铁链锁着,跪在断头台上。她的头发凌乱,脸上满是血污,但眼神却依然倔强。
“沈氏清棠,通敌叛国,罪无可赦,斩立决!”
监斩官一声令下,鬼头刀高高举起。
“不要!”现实中的沈清棠嘶吼着扑向那幅画面,却被无形的屏障挡住。
刀光落下,鲜血飞溅。
然而,画面并没有结束。
在围观人群的叫好声中,一个身穿黑色蟒袍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裴寂。
此时的他,比沈清棠记忆中更加年轻,也更加阴沉。他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走到那具无头的尸体旁。
沈清棠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要做什么?羞辱尸体吗?
只见裴寂缓缓蹲下身,伸出那双平日里执掌生杀大权的手,颤抖着,轻轻抱起了那具冰冷的尸体。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罪臣的尸首,而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清棠……”
裴寂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沈清棠从未听过的绝望与悲痛。
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出了刑场,无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画面一转,场景变成了摄政王府的密室。
裴寂将沈清棠的尸身放在榻上,用温热的帕子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血污。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沈清棠魂飞魄散的事。
他拿出一套金针,开始缝合她脖颈处的断口。
一针,一线。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此刻却因为极度的悲伤而微微颤抖。鲜血染红了他的指尖,染红了金针,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专注而虔诚地修补着这具残破的躯壳。
“为什么……”沈清棠捂着嘴,泪水决堤而出,“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画面继续流转。
裴寂日夜守在密室中,用各种珍稀药材浸泡她的尸体,试图留住她最后的容颜。他甚至不惜动用摄政王的权力,从皇宫禁地偷来了传说中的“续命丹”,哪怕他知道,这丹药对于死人来说毫无用处。
“只要还有一口气,本王就能把你救回来。”
裴寂红着眼,对着那具冰冷的尸体低语,“哪怕是拼凑,本王也要让你完完整整地走。”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裴寂抱着已经僵硬多日的沈清棠,坐在暴雨中。他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狼,那是一种失去了全世界后的绝望。
“若有来世……本王定护你周全,哪怕与天下为敌!”
“轰!”
画面骤然破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灵泉空间的暴走渐渐平息,黑色的雾气散去,泉水重新变得清澈,只是那井口处,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沈清棠瘫坐在地上,早已泪流满面。
原来……原来是这样。
鬼医骗了她。
裴寂不是害死沈家的凶手,他是那个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试图拼凑她破碎灵魂的守护者。
前世种种,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
朝堂上,裴寂对沈家的弹劾,是为了保全沈家旁支不被株连九族;冷宫中,他送来的那壶“毒酒”,其实是假死药,只是被柳家掉了包;甚至在她死后,他也一直在暗中调查真相,为她复仇。
“裴寂……”沈清棠念着这个名字,心如刀绞。
她一直以为他是冷血无情的权臣,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却从未想过,在那张冰冷的面具下,藏着一颗如此炽热而深情的心。
“系统。”沈清棠突然开口,声音颤抖却坚定,“我要回去。”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宿主情绪波动过大,灵泉能量耗尽,即将强制弹出。】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回去。”沈清棠站起身,擦去脸上的泪水,眼中燃起熊熊烈火,“我要去找他。我要告诉他,我回来了。”
【警告:强行返回可能导致宿主灵魂受损。】
“我不怕。”沈清棠看着手腕上那道已经变成血红色的纹路,“只要能救他,救沈家,这点痛算什么。”
光芒一闪,沈清棠的身影消失在灵泉空间中。
……
现实世界,摄政王府大门外。
沈清棠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夜风凛冽,吹得她衣袂翻飞。她顾不得身体的虚弱,翻身下马,踉跄着冲向摄政王府的大门。
“我要见摄政王!快!我要见裴寂!”
守门的侍卫刚要阻拦,却被她眼中的气势震慑,一时竟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大门缓缓打开。
裴寂一身玄衣,负手而立,站在台阶之上。
他看着气喘吁吁、满脸泪痕的沈清棠,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深深的担忧。
“清棠?你怎么了?”
沈清棠看着他,那个前世在暴雨中抱着她尸体痛哭的男人,那个今生一直在暗中守护她的男人。
她再也忍不住,冲上台阶,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裴寂……”她紧紧抱着他,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对不起……对不起……”
裴寂浑身僵硬,双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
“你……知道了?”裴寂的声音有些干涩。
沈清棠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都知道了。灵泉……还有前世……我都知道了。”
裴寂瞳孔骤缩,随即苦笑一声:“看来,什么都瞒不住你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既然知道了,为何还要来?我是害死你全家的凶手,是……”
“你不是。”沈清棠打断他,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带着泪水与血腥味的吻,苦涩,却又无比甜蜜。
裴寂怔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狠狠地吻了回去。仿佛要将前世今生的思念与痛苦,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良久,两人分开。
裴寂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清棠,这条路很难走。柳家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甚至连皇帝都……”
“我不怕。”沈清棠握住他的手,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既然灵泉选择了我,既然你护了我两世,那么这一世,换我来护你。”
“我们一起,掀翻这大魏的天下。”
裴寂看着她,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句低沉的誓言:
“好。生死与共。”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冲进王府,跪倒在地:
“王爷!不好了!边关急报,北蛮大军压境,柳家……柳家通敌,献上了边防布防图!”
裴寂眼神一冷,杀意顿现。
沈清棠却笑了。
“来得正好。”她看着裴寂,“这出戏,该开场了。”1
感觉不够看,还想接着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