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乱战与护短

就这样，我和李江好不容易过了三天安生日子。

张亮被王刚一枪崩了的消息，像一颗核弹在县城里炸开，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观望，短时间内没人敢再来触我陈太岁的霉头。王斌还在我家里养伤，他那帮兄弟每天放学都会跑来我家探望，一来二去，这股力量算是彻底死心塌地地融入了我的阵营。

今天是星期五，距离我去满庄找满其虎的日子还有两天。星期五下午只有两节课，学校里的气氛总是透着股躁动。

一早，我刚走进教室，就听见江如烟和赵山几个凑在靠窗的位置，兴致勃勃地八卦。

“听说了吗？今天上午，五年级八班的王龙要和七班的张强决战！”江如烟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眉飞色舞地说道。

赵山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接茬：“嘿嘿，让他们狗咬狗去！这两帮人早就互相看不顺眼了，今天肯定打得头破血流，咱们正好看戏。”

我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加入了他们的话题，调侃了两句。半节课后，正当大家都在百无聊赖地等待放学时，楼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喧闹声。

“砰！哗啦——”

那是桌子被掀翻、椅子被砸碎的声音，紧接着是两拨人震耳欲聋的怒骂声和打斗声。

“他妈的王龙，你敢玩阴的，给老子弄死他！”七班张强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张强你个杂种，今天老子不把你打出屎来，老子跟你姓！”王龙的咆哮声也不甘示弱。

这动静，简直要把这栋老教学楼给拆了。

“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班里顿时炸了锅。我们四班十几个人全跑了出去看戏。因为王斌还在我家养伤，他的那八、九个兄弟现在自然唯我马首是瞻，跟着我们一起呼啦啦涌了出去。

我和李江带着这二十多号人赶到“战场”时，七班和八班的教室门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只见王龙抓起一把木椅子，狠狠朝张强砸去，张强也是个狠角色，猛地一抬手，硬生生接住了椅子腿。王龙见状，顺势冲到张强面前，一拳砸向张强面门。张强连忙用椅子挡在身前，“咔嚓”一声，王龙一拳竟把椅子面打了个大坑。张强抓住机会，一脚重重踹在王龙的肚子上，王龙吃痛，蹬蹬蹬后退了好几步。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场面极其惨烈。就在这时，教导处主任李国严和班主任老许急匆匆地推开围观的人群，想要进去拉架。

李国严主任挺着个大肚子，吹着哨子大喊：“王龙！张强！你们俩都给我住手！再打，我全给你们开除，叫你们家长来！”

李国严不说这话还好，他这一嗓子，正打在兴头上的两拨人顿时觉得烦不胜烦。也不知道是谁在混乱中伸出了一只黑脚，狠狠踹在了李国严的屁股上。李国严惨叫一声，一个狗吃屎扑进了战场中心。他刚想从地上爬起来，就被王龙和张强身边的那些小弟给围住了，拳头、脚丫子雨点般落在他身上。李国严被打得只能抱着脑袋，在地上直哀嚎。

王龙和张强这两拨人全都急眼了，打得红了眼，已经不管面前是谁了，谁敢拦就打谁。

老许在一旁看得冷汗直流。他虽然是四班的班主任，但好歹也是学校的老教师。他硬着头皮冲上去，想把压在李国严身上的人拉开：“别打了！你们这帮兔崽子，连主任都敢打，反了天了！”

想法很美好，现实却极其残酷。老许还没走近李国严，就被旁边几个打疯了的七班学生一把推开，老许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看到老许被打，站在人群外围的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无名火。

老许这人，平时收受好学生的好处，对我们这些坐在后排的差生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确实不是个东西。但不管怎么说，他陈太岁，是我们四班的班主任。打狗还得看主人呢，现在七班八班的人当着我的面，打我们四班的班主任，这跟踩我的脸有什么区别？

看着李国严和老许在地上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我再也压不住心里的火气了。

“草！”我暗骂一声，顺手从旁边抄起一把不知谁扔在地上的铁腿椅子。

我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二十多个四班兄弟大吼一声：“兄弟们，有人打咱们老许！今天不管老许平时对咱们咋样，他都是咱们四班的班主任，是咱们的顶头上司！都他妈给我上，废了那帮龟孙子！”

说完，我一马当先，拎着椅子冲了出去。

我就像一头发狂的豹子，一脚飞起，把骑在老许身上狂揍的一个七班混混直接踹飞了出去！紧接着，我抡圆了胳膊，手中的铁椅子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了另一个正在踹李国严的人的背上。

“砰！”

那人惨叫一声，直接趴在了地上。我又顺势一记重拳，砸在另一个人的面门上，鲜血顿时飞溅。

但我这一动手，立刻引来了王龙和张强手下的注意。他们看我是个生面孔，立刻有五六个人朝我围了过来。我虽然猛，但双拳难敌四手，肚子上挨了一记闷脚，紧接着脸上一痛，被一拳打得踉跄后退。

就在我以为我要被围殴的时候，李江带着我们那二十多号人，像一股黑色的泥石流，狠狠地砸进了战局。

“干死他们！”李江手里拎着半截拖把杆，带着人瞬间把围殴我的那几个人掀翻在地。

江如烟也提着把椅子，带着四班的女将们在外围痛打落水狗，那架势比母老虎还凶。

场面瞬间变成了一场近百人的大混战。李江极其机灵，他看到倒在地上的李国严和老许，赶紧带了几个人，趁乱把这两个老师硬生生拖出了战场，扔到了安全的角落里，免得被打死。

此时，大部分外围的人都被我们二十多号人打倒在地。我在地上捡起一根粗壮的木棍，一抬头，刚好看到了王龙和张强正背靠背站在一起。

“江如烟！”我大喊一声。

江如烟心有灵犀，提着一把椅子跟我对了一眼。

我深吸一口气，助跑几步，然后猛地一跃，一脚踩在一张课桌上，借助着腾空的惯性，双手举起木棍，一棍狠狠地砸在了王龙的头上！

“咔嚓！”

木棍直接断成两截，王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两眼一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张强见王龙被打倒，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他抓起一把椅子想要砸我。可他刚一抬手，就听见背后“砰”的一声巨响——江如烟像个幽灵一样绕到了他身后，一椅子狠狠砸在张强的后背上，张强闷哼一声，直接被砸倒在地。

王龙和张强一倒，他们手下那群乌合之众瞬间失去了主心骨，有的想跑，有的直接抱头蹲在了地上。

我带来的这二十多号人，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不到两分钟，就把王龙和张强带来的人全部撂倒了。

就在这满地哀嚎、尘土飞扬的当口，四五个学校的保安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都住手！全给我抱头蹲下！”

李国严老许也被人扶了起来，李国严满脸是血，鼻青脸肿，看着这满地狼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们咆哮道：“把打架的人，都给我看住！一个也别放跑！全抓去教务处！”

这场打了整整十分钟、震惊整个城中小学的超级大混战，终于落下了帷幕。我扔掉手里剩下的半截木棍，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周围那些惊恐看着我的眼神，我知道，城中小学的天，从今天起，彻底变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