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合欢宗后山的杂草堆里,指尖刚碰到那块裹着破布的下山路引,后背就凉飕飕的。
“师姐蹲在这里做什么?”
软乎乎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我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路引往怀里塞,转头就看见刚捡回来三天的小师妹沈知鸢,穿著洗得发白的素色裙,手里还端着我中午说想吃的桂花糕。
我摸着鼻子干笑两声,随口扯了个谎:“没什么,找个东西。糕做得挺好,快进屋吧。”
她哦了一声,乖乖跟着我往屋里走,垂着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暗色。
我想着等半夜趁她睡熟了就溜,刚吹了灯躺到床上,殿门突然被人踹开。
月光漫进来,刚才还软得像棉花糖的小姑娘,一身玄色绣金纹的长袍,墨发飞散,指尖捏着我藏在袖套最里面的路引,眼尾红得像浸了血,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师姐要下山?”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已经触到了我的衣领,“怎么不问问我答不答应?”
我脖子一缩,干笑:“这、这不是怕你白天要练功,不想耽误你嘛。”
那路引我找了半个月才摸着的,你先松手行不?


哦?原来师姐惦记下山,已经惦记了半个月了。
她指尖又紧了紧,身后魔气翻涌得几乎要把屋顶掀了。
我被勒得差点喘不上气,双手乱晃着去掰她的手。
别别别!我这不还没走成吗!你先松开我脖子要断了!


走不成?那是你没本事藏好路引。
她眼尾那点红更艳了,另一只手摸出个刻着魔纹的锁链,咔嗒一声扣在了我手腕上。
我看着手腕上泛着冷光的锁链,吓得差点蹦起来。
你疯了啊!这什么玩意儿!快给我解开!


解什么?
沈知鸢笑了声,伸手捏了捏我泛红的眼角。

以后师姐去哪,我都能顺着锁链摸到,再也不怕你偷偷跑了。
我气得直蹬腿,腕子上的锁链晃得叮当响。
你幼不幼稚!我又不是你养的小猫小狗!


哦?那师姐是觉得,锁链不好?
她歪了歪头,指尖蹭过我被咬得发白的下唇。

不然换个捆仙索?那个更结实。
我脸都白了,忙不迭摇头,生怕她真去翻捆仙索出来。
别别别!锁链挺好!真的!


哦?
沈知鸢指尖顺着锁链一路滑到我手背,轻轻蹭了蹭。

那师姐还想跑吗?
我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腕子上的锁链又晃得叮当响。
不跑了不跑了!我这辈子都不跑了成吧!


真的?
沈知鸢弯了弯眼,那点浸血似的红终于淡了些。

我记着师姐的话了,要是敢骗我……
她顿了顿,指尖往我腰上软肉捏了一把。

就把你锁在魔宫的藏宝阁里,哪都不能去。
我腰一酸,差点从床上蹦起来,脸憋得通红。
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捏我腰!痒死了!


那师姐乖一点,我就不捏。
她凑过来,鼻尖蹭了蹭我的脸颊,桂花糕的甜香裹着魔气漫过来。

现在,陪我去吃夜宵。
我动了动被锁链拴着的手腕,一脸苦相。
我能不去吗?大半夜的我都躺平了啊!


不能。
沈知鸢指尖勾着锁链往门口拽了拽,眼尾又挑起来点笑。

特意给你做的莲子羹,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被拽得趔趄了一下,只能磨磨蹭蹭爬起来。
吃吃吃!你先别拽啊!我鞋还没穿呢!


急什么,我背你。
她转身半蹲在床边,玄色衣摆扫过我露在外面的脚踝。
我盯着她挺括的后背,脚趾头都抠紧了。
谁要你背啊!我自己能走!


哦?那我现在就去把捆仙索翻出来。
她作势要起身,我吓得立马扑到她背上,胳膊紧紧圈住她的脖子。
别!我背!我让你背还不行吗!

沈知鸢低笑出声,后背震得我脸都麻了。

师姐刚才不是挺硬气?
少废话!你走快点!莲子羹要凉了!

我把脸往她颈窝一埋,鼻尖全是她身上冷冽的香。
沈知鸢脚步稳得很,晃了晃手腕上连在一起的锁链,故意蹭得我手背发痒。

师姐别急,要是凉了,我再给你热十碗。
谁要喝十碗!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抬手就去捏她的耳朵,她也不躲,笑着往偏厅走。
刚走到偏厅门口,就撞见巡夜的长老提着灯笼站在台阶上,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们——
不是!长老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沈知鸢侧过头,眼尾扫了长老一眼,魔气瞬间压得对方脚一软。

没看见我陪师姐吃夜宵?

是是是!我什么都没看见!
长老攥着灯笼扭头就跑,差点被台阶绊个跟头。
我趴在沈知鸢背上,脸烧得快冒烟,抬手就拍她肩膀。
你故意的是不是!以后我在宗里还怎么见人啊!


见人做什么,有我陪着师姐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