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河的水还在肺里倒腾,头疼的厉害。
吴邪睁开眼,大口喘气。
外头太阳很毒。旁边是个街市,有人在吆喝。
还没等喘匀气,一段记忆冒了出来。
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冲。
吴邪低头看手。手上的骨节很粗,虎口长了老茧,这身板看着就有一把子力气。以前下地沾的阴气,还有那病恹恹的九门底子全没了。
这开局太操蛋了。水浒传里有名的受气包,被高俅弄得家破人亡,窝囊一辈子。让他接这个烂摊子?
“官人!休要坐地!娘子在庙中和人合口!”
有人在边上喊。墙缺口那边跑过来个穿青袄的丫鬟,急的直蹦。
锦儿。
吴邪把人和事对上了。旁边是岳庙,五岳楼,还有刚结拜的鲁智深。高衙内在调戏林娘子。
“在哪?”吴邪问了一句,声音有点哑。
“五岳楼下!撞见个诈见不及的,拦住娘子不肯放!”
吴邪拔腿往那边走。皮靴踩在青砖上啪嗒响。吴邪跨过胡梯,奔着岳庙去。
木栏杆后边几个闲汉围在一块起哄。中间有个穿绸缎的后生张着两手,把一个妇人堵在墙角。
张氏攥着衣服:“清平世界,是何道理,把良人调戏!”
那后生脸有点肿,眼底下灰扑扑的:“调戏你又怎地?”
吴邪走过去捏住那后生的肩膀,手上使劲。
喀啦。
骨头响了一声。后生连叫都没叫唤出来,就被拽着转了半个圈,脸对着吴邪。
“调戏良人妻子,当得何罪!”吴邪说着,左拳照着那张脸砸过去。
拳头停在半空。
眼前这张脸很白,连眼珠子都是白的。高衙内鼻子嘴里往外冒黑气。黑气在半空聚成个兽脸的样子,冲着吴邪张着嘴。
这哪是个人。
吴邪来不及躲,那黑气奔着脸扑过来。凉气顺着鼻子往里钻,浑身发冷。吴邪腿一软跪在地上,吐了口血,落在青砖上。
周围的闲汉没动静了。帮闲的富安躲在后边指着这边:“林、林教头,你这手还没落下,怎么自己先呕血了?”
张氏想走过来,被那股凉气冲的往后退了两步,眼泪往下掉。
高衙内的白眼珠盯着这边。那张黑气聚成的脸张着嘴,往吴邪身上压。
吴邪擦了下嘴上的血,抬起头。
吴邪现在只觉得烦。
这股凉气激到了吴邪身上的麒麟血。林冲这身板够结实,能扛住血里这股劲。心跳的很快,热气在身上到处乱窜,身子泛红,汗水蒸成了白烟。
钻进身体里的凉气遇上麒麟血,没几下就散干净了。
吴邪两只眼发红,眼前的景全变了。高衙内那身皮肉下面,塞的全是黑色的絮状东西,还在那动弹。
大宋的权贵早成邪祟的皮囊了。
“林冲,既然认得我,还不滚开。干你甚事,你来多管!”高衙内张嘴说话,声音带着重音。
高衙内抬起手,又要去抓张氏。
吴邪站起身,一把攥住高衙内的手腕。
“你动我林冲的娘子,问我管什么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