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心意落地

重新加上联系方式之后，他们没有急着频繁打扰对方，聊天的节奏松弛又自然。大多是空闲的时候随手发几句日常，陈泫在工作室翻史料，拍到有意思的古籍插图就分享过来；段叙尘跑现场找素材，看到好看的光影和构图，也会第一时间发给陈泫。一来一回，时隔七年的隔阂一点点消散，少年时独有的那份默契，不知不觉又回来了。

只要时间凑得上，他们就会约着出门。依旧偏爱老城区，钻进藏在巷子里的旧书店慢慢翻书，在街边小店随便吃点小吃，或是沿着车不多的街道慢悠悠散步。在外人眼里，他们只是许久未见、难得碰面的老友，轻松自在，谈笑如常。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藏在这份舒服的相处之下，那份好感早就超出普通朋友的界限。只是中间空白了整整七年，两个人都格外谨慎，不敢贸然开口。他们怕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更怕好不容易重新捡回来的联系，因为一时莽撞，再次断掉。

这天傍晚，他们吃完晚饭沿路闲逛，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条熟悉的河堤。

和年少告白的那天格外相似，夕阳铺在宽阔的河面上，细碎的金光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晚风裹着淡淡的河水潮气吹过来，拂去白日残留的燥热。岸边野草长得茂盛，零星有路人散步，安安静静的，恍惚间好像和很多年前那个黄昏重叠在了一起。

陈泫停下脚步，转过身，定定看向段叙尘。他没有绕弯子，直白地说出藏在心底很久的心里话：“我不想只跟你做朋友。”

段叙尘的心跳骤然加快，目光牢牢锁在陈泫脸上。这些日子相伴的时候，他无数次冒出一模一样的念头，反复掂量，却一直缺少先开口的勇气。此刻听见这句话，心里悬了很久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我也是。”他轻声回应。

段叙尘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陈泫的脸颊，动作缓慢而郑重。他微微俯身，慢慢凑近，吻落在陈泫的唇上。没有少年时期的慌乱莽撞，经过数年时光沉淀，这个吻满是失而复得的珍重。陈泫下意识攥住他外套的衣角，闭上眼，安静地回应。

分开时，两人呼吸微微发乱，鼻尖靠得很近。

段叙尘望着他泛红的耳尖，语气认真笃定：“那我们正式在一起，好不好？”

“好。”陈泫弯起眼睛，笑着点头。

他们并肩站在河边，静静吹了一会儿晚风，慢慢平复心绪。冷静下来之后，两个人心里都很清醒。分开的这七年，他们各自独自生活，有不一样的工作节奏，养成了完全不同的生活习惯，看待事情的想法也难免存在差别。往后朝夕相处，一定会有意见不合、产生矛盾的时候，免不了互相迁就、慢慢磨合。

年少那一段，他们还只是身不由己的初中生，被繁重的学业、遥远的距离推着走，无声走散，留下长久的遗憾。如今再次走到一起，他们已经长大，可以支配自己的时间，有能力去经营一段感情。

他们不奢求往后的日子一帆风顺、毫无争执，也不幻想所有想法都能一拍即合。只是两个人悄悄达成共识：这一次，愿意拿出足够的耐心，好好对待彼此，认真沟通，不再轻易放手。河堤的落日一点点沉向远处，漫天柔和的霞光裹住并肩而立的两个人，属于他们全新的一段旅程，从这一刻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