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废弃仓库,警戒线拉得严严实实。
刑警队的周队踩着晨光赶到的时候,法医已经初步做完检查,抬头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周队,没救了,人已经走了一段时间,确认死亡。”
仓库里安安静静,空气里飘着灰尘的味道,所有人神色紧绷。周队是队里出了名的严谨老手,办过无数命案,他戴好手套,蹲在尸体旁边简单看了一圈,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实习助理小江。
“做好笔录,问清楚两点。第一,查线索,搞清楚到底是谁杀了他;第二,仔细排查,凶手现在还在不在这个现场里。”
小江连忙翻开笔记本,攥紧录音笔,用力点头:“收到周队!我马上确认!”
在场的警员分散开来,贴着墙壁搜寻痕迹,看有没有藏起来的嫌疑人。脚印、指纹、打斗痕迹,一点点仔细翻找。
仓库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一队警察、地上的死者,就只剩下角落里一个老旧的老式电风扇,插头插在插座上,叶片慢悠悠、咔啦咔啦转着。
小江一圈排查下来,什么可疑人影都没找到,没有躲藏的地方,没有可以藏身的柜子。他挠挠头,回到周队身边。
“周队,我找遍了,现场没有藏着人,看不到凶手。”
周队眉头皱得更深:“没有?那我们再仔细看看尸体周边的物证,死者身上有没有留下指向凶手的线索?”
法医这时递过来一张初步记录表,表情有点微妙:“死者体表没有刀伤,没有掐痕,没有击打伤痕,也没有中毒迹象。我们刚才在尸体手边,发现了半张皱巴巴的纸条,是死者自己提前写好的。”
周队心里一紧,立刻接过纸条。纸上字迹歪歪扭扭,是死者的笔迹,应该是他遇害之前匆忙写下的遗言。
所有人都凑过来,屏住呼吸,等着看到凶手的名字。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杀我的,是蚊子。
全场瞬间安静。
周队:“???”
小江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周队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复揉了揉眼睛:“……什么?蚊子?”
法医轻轻点头,补充:“我们刚刚才留意到,死者胳膊、脖子上密密麻麻全是蚊子包,数量特别夸张。他本身有严重的蚊虫过敏,过敏休克死亡。”
小江懵懵的,下意识脱口而出:“那、那按照您刚才交代的,凶手还在不在现场?”
话音刚落,一只黑花蚊子,慢悠悠从尸体旁边的纸箱缝里飞了出来,晃晃悠悠在众人头顶盘旋一圈,停在了仓库的风扇外壳上,安安稳稳趴着不动了。
小江指着那只蚊子,声音都变调了:“周队!凶手……凶手它还在现场!!”
周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着那只小小的蚊子,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短暂空白。
他从警十几年,见过仇杀、财杀、情杀,什么凶徒都对峙过,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
凶手,确实还留在案发现场。
但是这个凶手,只有米粒那么大。
旁边的老警员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又不敢出声破坏命案现场的严肃氛围,脸都憋红了。
周队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队长的稳重,低声吩咐小江:“记、记进笔录里。嫌疑人,一只蚊虫,目前在现场,已找到。”
小江认认真真在本子上写:嫌疑人:蚊子,当前位置:仓库角落电风扇上,未逃离现场。
写完之后小江抬头,认真提问:“周队,那我们现在要逮捕它吗?手铐好像……不太合适?传唤证要写给蚊子吗?”
周队沉默良久,长长叹了一口气。
“先记录物证,把它拍照固定。但是……我们没有办法审讯蚊子,它不会开口认罪。而且抓了也没法关押。”
后面来支援的队员听说案情,全都好奇凑过来,听完原委,一群人憋得好辛苦。
好好的一桩命案,查到最后,凶手是一只蚊子,还淡定留在现场吃瓜。
后续报告交上去的时候,全队都小心翼翼。
案情总结:受害者蚊虫严重过敏,被蚊子叮咬诱发过敏性休克死亡;犯罪嫌疑人(蚊子)案发后滞留现场,无反抗行为,但是无法实施常规强制措施。
这份报告交到市局,整个刑警大队笑了整整一下午。
周队从此多了一个新梗:别的刑警抓人,我抓蚊子。
后来队里每次聊离谱案子,第一名永远是这一桩——
唯一一个抓到的时候,凶手还乖乖留在案发现场,但是警察拿它毫无办法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