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宴起风波，暗局筹谋

暮色漫过影视城外围的酒店外墙，暖黄的灯光顺着落地窗淌出来。

剧组包下这一层宴会厅，举办阶段性的杀青晚宴。连日拍摄紧绷，再加上网上持续发酵的舆论风波，导演特意提议这场晚宴轻松一些，让所有人暂时卸下镜头前的压力。可谁都清楚，这份轻松只是表面。

苏清辞坐在席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助理刚刚悄悄把一份文件发到她手机里，是法务通过平台取证，拿到的那名外包宣传和陆景明团队对接人的聊天记录截图。

聊天记录藏在加密的私域会话里，里面清清楚楚写着布置偷拍、伪造聊天截图、投放黑通稿的全部流程，还有约定好的报酬结算方式。

证据到手，沉甸甸的。

“拿到了？”周晏辞的声音很低，隔着一张椅子传过来，只有她能听见。

苏清辞微微颔首，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宴会厅入口：“法务说，证据链还差最后一环，缺少陆景明本人直接授意的记录，仅凭这些，只能定外包宣传的造谣责任，很难直接牵连到他。”

周晏辞垂眸，指尖在桌下轻轻收拢：“他很谨慎，所有指令都由中间人转达，不留直接把柄。正是因为知道这点，他才敢肆无忌惮。”

两人低声交谈几句，便默契止住话头。宴会厅里人多眼杂，不知道哪里藏着别人的视线。

不多时，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陆景明竟然来了。

他不是本剧的演员，按道理本不该出席这场剧组晚宴。随行的经纪人快步跟在他身侧，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对着导演解释：“景明刚好在隔壁酒店和资方吃饭，听说这边剧组聚餐，过来打个招呼，不打扰大家。”

导演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也不好当众下逐客令，只能客气寒暄两句，安排人添了座椅。

陆景明落座时，位置刚好斜对着苏清辞与周晏辞。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举杯遥遥示意，看上去坦荡无害，仿佛之前影视基地巷子里的对峙从未发生。

可苏清辞清楚，他这一趟，根本不是偶然路过。

陆景明坐下没多久，借口去洗手间，给随行的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计划按原定的来，等晚宴过半，动手。”

助理捏着手机，悄悄退到走廊角落，联系外面等候的人。他的手里，存着另外一套剪辑好的素材——一段拼接伪造的音频，里面是仿造苏清辞和周晏辞私下争吵、埋怨剧组、吐槽资方的对话。

一旦音频流出去，就不再只是暧昧绯闻，而是变成两人私下抱怨剧组、耍大牌，瞬间就能惹怒资方和剧组，彻底毁掉这部剧的拍摄进度。

陆景明的算盘打得很清楚。

之前的假聊天记录，被他们的法务声明顶住，没能一击致命。这一次晚宴人多，只要音频在晚宴中途爆出，舆论爆炸的同时，在场不少剧组人员都会先入为主，对苏清辞和周晏辞产生隔阂。内部先生出嫌隙，外面再有漫天黑评，他们便再难翻身。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闹起来。不少工作人员轮番上前敬酒，苏清辞和周晏辞都分寸得当，浅尝辄止，始终保持着清醒。

周晏辞的经纪人匆匆走到他身侧，俯身耳语：“刚刚收到消息，有陌生账号已经在预热，说今晚剧组晚宴，会放出重磅大料。对方卡着时间，大概十分钟之后发音频。”

周晏辞眼神一沉，侧头看向苏清辞，用口型告诉她：“他准备动手了。”

苏清辞心头一紧，面上依旧维持平静，悄悄拿出手机，给法务发消息同步情况。

陆景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端起酒杯，起身走向众人中央，笑着开口：“借今天这个机会，我也祝《晚川知意》拍摄顺利，收视长虹。清辞、晏辞两位老师，这段时间承受不少非议，我敬你们一杯，希望往后风波消散，一切顺遂。”

这番话漂亮得体，不少不明内情的工作人员跟着附和，纷纷举杯。

苏清辞站起身，淡淡回应：“多谢陆老师。我们会专心拍戏，用作品说话。”

就在众人举杯的瞬间，苏清辞的手机猛地弹出法务的紧急消息：【预警！音频已经上传，准备发布！】

同一秒，周晏辞的经纪人快步冲过来，压低声音：“来了！营销号已经准备推送！”

陆景明嘴角藏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静静等着看接下来的混乱。

可他没有料到，周晏辞这边早有预案。

在拿到外包宣传的聊天记录之后，法务就提前和平台风控对接，报备了对方将要继续造谣的线索。那几个预定发布音频的营销号，早就被平台重点标记。

就在音频文件准备推送的一刻，平台风控直接拦截，链接无法发出，上传的素材直接下架。

等候许久的助理，拿着手机脸色煞白，慌忙跑到走廊，低声对陆景明汇报：“明哥，不行！音频发不出去，被平台拦截了！”

陆景明脸上的笑容僵住，心底骤然一沉。

怎么会？他明明找了多层中转的小号，层层掩护，按理说不会被提前盯上。

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重新维持表情，回到座位上，快速思索备用方案。既然音频走不通，那就换别的法子。

他目光扫过宴会厅，落在不远处一名年轻的场记身上。这名场记之前收过他那边的好处，答应帮他抓拍晚宴上苏清辞和周晏辞近距离接触的画面，断章取义，配上新的文案放出去。

陆景明不动声色，给助理递了一个眼神。

助理悄悄绕到场记身边，低声吩咐。

场记犹豫片刻，拿出手机，找准角度，准备抓拍。

可这一幕，恰好被周晏辞的助理看在眼里，立刻悄悄告知周晏辞。

周晏辞和苏清辞对视一眼，两人很有默契地拉开距离，分别和身边的导演、编剧交谈，不再同框。场记等了许久，抓不到有引导空间的画面，只能悻悻收起手机。

接连两套计划落空，陆景明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他原本以为今晚可以一举翻盘，没想到对方防备得如此周密，连平台那边都提前打好招呼。

晚宴临近尾声，众人陆续起身告辞。

陆景明在门口拦住正要离开的苏清辞和周晏辞，四下看了看，确认附近没有别的工作人员，语气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甘：“没想到，你们准备得这么充分。”

周晏辞看着他，声音平稳：“陆景明，收手吧。我们手里的证据，已经足够提交给警方。继续铤而走险，最后只会引火烧身。”

“证据？”陆景明嗤笑一声，眼底带着不甘，“没有我直接授意的记录，你们奈何不了我。”

“是现在还没有。”苏清辞平静开口，“但你急于出手，越是急躁，越容易留下破绽。我们不想无休止缠斗，可如果你还要继续制造事端，我们不会再留余地。”

陆景明盯着两人，半晌，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车子驶离酒店，苏清辞靠在车窗上，长长松了一口气。

“暂时挡住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

“嗯。”周晏辞坐在她身侧，夜色落在他眉眼上，“他这次接连失手，大概率会孤注一掷，下一次，风险只会更大。”

手机震动，法务发来消息：已经固定刚刚拦截音频的全部后台记录，又多了一条他恶意造谣的佐证。

前路依旧布满暗礁，暗处的对手还在伺机而动。这场由档期竞争而起的风波，远远没有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