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练习室里的悄悄话

夜色漫上来的时候，练习室的灯只剩下头顶一盏暖黄的，其他队员早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只剩下左奇函和杨博文两个人。

地板上还散落着没来得及收的水杯，音响安静地待在角落，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洗衣液和汗水混合的、干净的少年气息。

杨博文刚把一遍舞蹈顺完，停下动作，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湿乎乎地贴在皮肤上。他扶着膝盖，抬眼就看见左奇函靠在镜子旁边，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你怎么不继续练啦？”杨博文走过去，伸手捞过放在一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小口。

左奇函摇摇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惊扰了这片安静：“看你跳，比自己练有意思。”

杨博文被他说得脸颊一热，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假装去整理自己的袖口：“又乱讲，动作要是跳错了，被老师看见要挨说的。”

“不会错的，你跳得很好。”左奇函往前靠近一点，放轻了音量，变成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悄悄话，“刚刚那个转身，比昨天流畅好多。”

暖光落在杨博文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垂着眼睛笑，小声回：“还不是你下午陪着我一遍一遍抠动作，不然我还卡壳呢。”

左奇函弯了弯眼睛，慢慢挨着他坐到地板上，两个人肩膀靠得很近。镜子映出他们挨在一起的身影，小小的，安安静静。

“博文，”左奇函侧过头，气息轻轻扫过杨博文的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有句话，只跟你说。”

杨博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下意识往他那边靠了靠，也压低声音：“什么？你说。”

“每次排队形的时候，我都偷偷希望，我旁边站的人是你。”左奇函的耳朵慢慢红起来，却还是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上台也好，练习也好，只要身边是你，我就不紧张了。”

杨博文的心跳咚咚地撞着胸口，他攥了攥手里的水瓶，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也凑到左奇函耳边，回给他一句悄悄话：

“巧了，我也是。”

温热的呼吸擦过耳廓，左奇函浑身都轻轻一僵，转头看向杨博文。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暖黄的灯光，软乎乎的笑意藏不住。

“那……”左奇函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以后我们排练，都留到最后好不好？就像现在这样。”

“好呀。”杨博文点点头，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左奇函的手背，又飞快收回来，“我们可以悄悄在这里说好多悄悄话，不告诉别人。”

左奇函忍不住笑了，从包里摸出两颗奶糖，剥开糖纸，把一颗递到杨博文手里。奶香味甜甜的，在嘴里慢慢化开。

音响旁边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深。偌大的练习室里没有别的声音，只有他们俩一句接一句、压得很低的悄悄话。

聊训练时遇到的麻烦，聊想吃的零食，聊以后想要站上的大舞台，聊藏在心底、不敢大声说出来的喜欢。

“左奇函，”杨博文含着糖，歪着头小声说，“以后不管练到多晚，我都愿意陪你留下来。”

左奇函看着他，心里软成一团。他轻轻“嗯”了一声，凑近，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夜色里：

“我也是，只和你。”

暖灯，镜子，地板上两个挨着的少年。

练习室藏住了晚风，也藏住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甜甜的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