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華茲特快列車仍在向北行駛。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大片深綠色的田野從玻璃外掠過,偶爾可以看見遠處幾座石砌農舍,以及低矮山丘上緩緩移動的羊群。
列車前端的一節車廂裡,希爾維婭·馮·特蕾西婭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條斯理地將一枚藍寶石胸針別回自己的領口。
這節車廂與其他地方略有不同。
座位上鋪著柔軟的深綠色天鵝絨靠墊,桌上擺著一隻小巧的銀製茶壺,旁邊還有幾碟從家裡帶來的點心。
希爾維婭不太喜歡列車上販售的零食。
尤其是柏蒂全口味豆。
她始終無法理解,為什麼有人願意花錢購買一種可能嚐起來像耳屎的糖果。
「真是不可理喻。」
她輕聲評價。
就在這時,車廂門被猛地拉開。
「希爾維婭!」
德拉凱娜·馬份走了進來。
她的臉色不太好看。
身後的克拉和高爾面面相覷,似乎不知道應不應該跟進去。
「你們兩個先回去。」
德拉凱娜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我有話要跟希爾維婭說。」
兩個男孩立刻退了出去。
車廂門關上。
希爾維婭甚至沒有抬頭。
「看來你已經見過哈利·波特了。」
「見過了!」
德拉凱娜重重坐到她對面。
「而且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麼不喜歡他了!」
希爾維婭終於抬起眼睛。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不喜歡他?」
「你不是跟他吵架了嗎?」
「吵架與討厭一個人是兩回事。」
德拉凱娜顯然沒有心情討論這個問題。
「他簡直不可理喻!」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
希爾維婭伸出魔杖,輕輕點了一下。
茶杯裡立刻盛滿了溫熱的紅茶。
「慢慢說。」
德拉凱娜喝了一口。
「我好心去認識他,告訴他應該和什麼樣的人交朋友,結果你猜他怎麼說?」
「我猜他沒有接受你的建議。」
「他拒絕跟我握手!」
希爾維婭的眉毛微微揚起。
「哦?」
「當著韋斯萊的面!」
德拉凱娜顯然認為後半句尤其嚴重。
「我告訴他,馬份家族能幫助他認識真正有地位的人。結果他說,他自己能分辨誰值得交往!」
希爾維婭放下手中的胸針。
「這倒確實像他會說的話。」
「你居然還笑?」
「我沒有笑。」
「你明明笑了!」
希爾維婭拿起茶杯,掩住唇角。
「只是覺得有些有趣。」
德拉凱娜瞪著她。
「希爾維婭,你到底站在哪一邊?」
「我坐在這裡。」
「我不是問這個!」
「那麼,我站在不需要向十一歲男孩證明自己有多高貴的那一邊。」
德拉凱娜愣了一下。
隨後,她氣呼呼地靠回椅背。
「你說得倒輕巧。」
「因為事情本來就沒有那麼嚴重。」
希爾維婭替她添了一點茶。
「德拉凱娜,你今年才十一歲。你還有七年的時間可以讓波特先生認識你,實在不必在第一次見面時就急著替他安排整個社交圈。」
「我只是在給他一個機會!」
「我知道。」
希爾維婭溫和地說。
「但他似乎不太喜歡別人替他作決定。」
德拉凱娜沉默片刻。
「他跟我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兩個女孩對視了一眼。
這一次,她們倒是難得達成了共識。
一、關於血統,以及誰才算真正的貴族
「說起來,」德拉凱娜忽然想起什麼,「我爸爸說,波特家族其實也很有錢。」
「確實如此。」
希爾維婭點頭。
「他們曾經經營過相當成功的魔法藥劑生意,家族財產並不少。」
「那他為什麼穿得像個麻瓜?」
「因為他就是被麻瓜養大的。」
德拉凱娜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知道!可是他難道沒有管家嗎?」
「我想沒有。」
「家庭教師呢?」
「恐怕也沒有。」
「那誰教他家族禮儀?」
希爾維婭停頓了一下。
「德拉凱娜,我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家族的完整歷史。」
德拉凱娜張大了嘴。
「梅林啊。」
她放下茶杯。
「那也太可憐了。」
希爾維婭望著她。
「你剛才不是還說他不可理喻嗎?」
「那是兩回事!」
德拉凱娜理直氣壯地回答。
「他沒有教養是一回事,他拒絕跟我握手又是另一回事。」
「也許正因為沒有人教過他,所以他不知道拒絕一位小姐的握手有多麼失禮。」
「你說得對。」
德拉凱娜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
「也許我應該給他第二次機會。」
希爾維婭差點把茶喝進鼻子裡。
「第二次?」
「當然。」
德拉凱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馬份家族一向寬宏大量。」
希爾維婭看著她,決定暫時不發表意見。
過了一會兒,德拉凱娜又問:
「你覺得純血統真的那麼重要嗎?」
希爾維婭抬起頭。
這倒是一個比先前那些抱怨更值得回答的問題。
「重要。」
她說。
德拉凱娜滿意地點頭。
「我就知道。」
「但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種重要。」
「什麼意思?」
希爾維婭將茶杯放回托盤。
「血統代表家族歷史、婚姻關係、財產繼承,以及某些古老的魔法契約。它是一種身份,也是一種責任。」
「還有魔法天賦。」
德拉凱娜補充。
「不一定。」
「怎麼會?」
「德拉凱娜,」希爾維婭耐心地說,「如果純血統必然意味著強大的魔法能力,那麼所有純血家族的孩子都應該是天才。」
「難道不是嗎?」
「你覺得克拉和高爾是天才嗎?」
德拉凱娜沉默了。
過了幾秒,她十分謹慎地回答:
「他們……很忠誠。」
希爾維婭笑了。
「這倒是真的。」
德拉凱娜也忍不住笑起來。
「好吧,他們確實不是特別聰明。」
「所以,血統本身不能保證一個人的才能。」
希爾維婭繼續說。
「但它能決定一個人從出生開始,擁有多少資源。」
德拉凱娜若有所思地點頭。
「就像我們從小就有家庭教師?」
「還有私人藏書、魔法物品、家族人脈,以及不必為生活費發愁的條件。」
「這不是很好嗎?」
「當然很好。」
希爾維婭回答得毫不猶豫。
「我從不認為擁有這些東西是一種罪過。」
她看向窗外。
「只是有些人喜歡把出身帶來的優勢當成自己天生高人一等的證明。」
德拉凱娜皺起眉。
「你是在說我嗎?」
「我沒有點名。」
「希爾維婭!」
「好吧。」
希爾維婭笑著伸出手,輕輕整理了一下德拉凱娜歪掉的領口。
「我只是希望你明白,真正的貴族不需要每隔五分鐘便提醒別人自己是貴族。」
德拉凱娜不太服氣。
「可是如果不提醒,他們怎麼知道?」
「通常從你的姓氏、言行與生活方式就能看出來。」
「萬一他們不知道馬份家呢?」
「那麼,」希爾維婭說,「你可以先考慮對方是否值得你花時間介紹。」
德拉凱娜想了想。
「這個辦法倒不錯。」
她端起茶杯,神情重新變得高傲。
「我爸爸一定會同意。」
希爾維婭沒有告訴她,自己其實不太確定盧修斯·馬份會不會同意。
二、女孩們的秘密
「對了!」
德拉凱娜忽然放下茶杯。
「我差點忘了問你。」
「什麼?」
「你今年暑假到底去哪裡了?」
希爾維婭翻開書。
「回家。」
「我知道你回家了!我是問你為什麼沒有來馬份莊園?」
「我父親不太希望我整個暑假都待在別人家。」
「可我媽媽已經邀請你了!」
「我知道。」
「而且我們原本說好要一起騎馬!」
「德拉凱娜,我陪你騎馬的次數,已經足夠讓我父親懷疑馬份莊園是不是打算把我收養了。」
德拉凱娜忍不住笑出聲。
「那你父親說了什麼?」
「他說,如果我真的那麼喜歡馬份家的馬廄,他可以替我買一座。」
「真的?」
「當然是假的。」
希爾維婭無奈地看著她。
「他只是不喜歡我把整個下午都花在馬背上。」
德拉凱娜托著下巴。
「我倒覺得你父親對你已經夠好了。」
「怎麼說?」
「你去年生日收到的那條藍寶石項鍊,整個馬份莊園的人都看見了。」
「那是生日禮物。」
「我知道!」
德拉凱娜誇張地嘆了一口氣。
「可是我爸爸說,我至少要等到十六歲才能擁有一整套正式的家族珠寶。」
希爾維婭忍不住笑了。
「那是因為盧修斯叔叔認為你還太小。」
「我已經十一歲了!」
「是的,德拉凱娜。」
希爾維婭十分認真地點頭。
「一個非常成熟的年紀。」
德拉凱娜瞇起眼睛。
「你又在取笑我。」
「沒有。」
「你有!」
希爾維婭笑著把一塊奶油餅乾推到她面前。
德拉凱娜哼了一聲,還是拿起來吃了。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
窗外的天空逐漸放晴。
陽光透過玻璃落在希爾維婭的銀白色長髮上,使那些柔軟的捲髮泛起淡淡的光澤。
德拉凱娜盯著她看了幾秒。
「希爾維婭。」
「嗯?」
「你的頭髮到底是怎麼保養的?」
希爾維婭抬起眼睛。
「怎麼突然問這個?」
「因為我媽媽說,你的頭髮比我見過的任何一位小姐都漂亮。」
「納西莎阿姨太客氣了。」
「她才沒有!」
德拉凱娜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起希爾維婭的一縷捲髮。
「你看,這裡的顏色真的有點像冰。」
「我母親的家族也有這種髮色。」
「可是你的髮尾還有一點藍色。」
「那是天生的。」
德拉凱娜露出羨慕的神情。
「真不公平。」
「你的頭髮也很漂亮。」
「可是我的頭髮不會自然捲成這樣。」
「你可以用魔法。」
「我媽媽不許我隨便對頭髮施咒。」
「她是對的。」
希爾維婭想了想。
「我認識一位小姐,曾經試圖把自己的頭髮變成金色,結果整整三天都頂著一頭亮綠色的捲髮。」
德拉凱娜愣了一下。
隨後笑得前仰後合。
「誰?」
「我不能告訴你。」
「希爾維婭!」
「她已經很可憐了。」
「可是我真的想知道!」
「那你只能等她自己告訴你。」
德拉凱娜失望地靠回座位。
不過,她很快又有了新的問題。
「那你平時用什麼香水?」
「香水?」
「對。我剛才就聞到了。」
希爾維婭想了想。
「應該是我母親留下的那一款。味道比較淡,主要是白花和雪松。」
「難怪。」
德拉凱娜滿意地點頭。
「我媽媽最近給我買了一瓶玫瑰香水。」
「適合你。」
「可是我覺得太甜了。」
「那可以少用一點。」
「我只用了一點!」
希爾維婭望著她。
「德拉凱娜,你上次來我家時,整個走廊都是玫瑰味。」
「那是因為我不小心把瓶子打翻了!」
兩個女孩又笑了起來。
這時候的她們,看起來與霍格華茲任何兩個普通的女學生都沒有太大區別。
她們會討論頭髮、香水、珠寶,也會為了某位小姐的奇怪髮型笑上半天。
那些關於純血統、家族地位與魔法界政治的嚴肅話題,似乎暫時被拋到了腦後。
三、馬份家的冬季舞會
「說起來,」德拉凱娜忽然壓低聲音,「今年聖誕節,你一定要來我家。」
希爾維婭抬起頭。
「馬份莊園又要舉辦舞會?」
「當然!」
德拉凱娜的眼睛亮了起來。
「媽媽說,今年會邀請不少古老家族的人。還有一些從法國來的客人。」
「布萊克家的人也會去?」
「應該會。」
「帕金森家呢?」
「潘西肯定會來。」
希爾維婭點了點頭。
「那應該會很熱鬧。」
「所以你一定要來!」
德拉凱娜向前傾身。
「而且這一次,我們可以一起選禮服。」
希爾維婭終於真正產生了興趣。
「你已經想好要穿什麼了?」
「還沒有。」
德拉凱娜皺起眉頭。
「我媽媽想讓我穿銀灰色,可是我覺得那樣太像我爸爸了。」
希爾維婭忍不住笑了。
「盧修斯叔叔確實很喜歡銀灰色。」
「他連手杖都是銀色的!」
「那是馬份家的傳統。」
「可我不想在舞會上看起來像一根小手杖!」
希爾維婭終於笑出了聲。
德拉凱娜自己也笑了。
「我想穿黑色。」
她說。
「黑色天鵝絨,配銀色刺繡,裙襬不要太長。」
「黑色很適合你。」
希爾維婭認真地想了想。
「不過,你可以考慮在腰間加一條深綠色的絲帶。」
「史萊哲林綠?」
「比學院的綠色更深一些。」
「那首飾呢?」
「珍珠。」
德拉凱娜立刻搖頭。
「不要!珍珠太像我媽媽了。」
「那就祖母綠。」
「這個好!」
德拉凱娜滿意地點頭。
「我要一對祖母綠耳環,還有一條細細的項鍊。」
她忽然看向希爾維婭。
「你呢?」
「我?」
「對呀!你今年打算穿什麼?」
希爾維婭靠在椅背上,稍微思考了一會兒。
「也許是藍色。」
德拉凱娜立刻翻了個白眼。
「你每年都穿藍色!」
「因為我喜歡。」
「你去年穿的是冰藍色,前年是深藍色,再前年是——」
「白色。」
「那件白色裙子上全是藍寶石!」
「所以它仍然是一件白色裙子。」
德拉凱娜無言以對。
希爾維婭笑著說:
「今年我想試試法國宮廷風格。」
「法國?」
「嗯。比較寬的裙襬,收腰的上身,袖口可以加一些蕾絲。」
德拉凱娜的眼睛亮了起來。
「洛可可風格?」
「差不多。」
「可是那種裙子很重!」
「可以讓裁縫使用輕一些的魔法絲綢。」
希爾維婭伸出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裙子用很淡的霧藍色,外層罩一層半透明的薄紗。腰間不要太多裝飾,只需要一些細小的珍珠。」
「那裙襬呢?」
「金線刺繡。」
「什麼花紋?」
「也許是雪花,或者龍。」
德拉凱娜皺起眉。
「龍?」
「很小的龍。」
希爾維婭認真地補充。
「最好藏在裙襬的刺繡裡,只有靠近才能看見。」
德拉凱娜想像了一下。
「那倒是很漂亮。」
她又問:
「頭髮呢?」
「半挽起來。」
「戴王冠?」
「不是王冠。」
希爾維婭搖頭。
「我想用珍珠髮飾。」
德拉凱娜露出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你會像一位公主。」
希爾維婭微微一笑。
「我本來就是公爵家的女兒。」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德拉凱娜抓起一塊餅乾,氣呼呼地咬了一口。
「你就不能讓我好好稱讚你一次嗎?」
「當然可以。」
希爾維婭十分配合地坐直身體。
「請繼續。」
德拉凱娜瞪著她。
最後,兩人一起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德拉凱娜忽然問:
「那你今年會和誰跳舞?」
希爾維婭微微一怔。
「什麼?」
「舞會呀!」
德拉凱娜理所當然地說。
「你已經四年級了,總不能一直跟你哥哥跳舞吧?」
希爾維婭放下茶杯。
「為什麼不能?」
「因為那很奇怪!」
「雷吉斯的舞跳得很好。」
「我知道!」
德拉凱娜嘆了口氣。
「可是他是你哥哥!」
「所以?」
「所以你應該找一位真正的舞伴!」
希爾維婭想了想。
「我父親?」
德拉凱娜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希爾維婭!」
「怎麼了?」
「你根本沒有認真回答!」
希爾維婭終於忍不住笑了。
「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為了跳一支舞,就特意找一位自己不喜歡的男士。」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德拉凱娜立刻追問。
希爾維婭想了一會兒。
「至少要比我高。」
「當然。」
「有禮貌。」
「這很重要。」
「不能太吵。」
德拉凱娜點頭。
「還有呢?」
「不能比我笨太多。」
德拉凱娜沉默了。
「那你的要求確實很高。」
希爾維婭笑著端起茶杯。
「所以我還是和雷吉斯跳舞好了。」
德拉凱娜搖了搖頭。
「你這樣下去,將來一定很難找到丈夫。」
「那就不找。」
「你父親會同意嗎?」
希爾維婭想了想。
「我父親大概會覺得,沒有哪個男人配得上他的女兒。」
德拉凱娜望著她。
過了幾秒,兩人再次笑了起來。
四、另一節車廂裡的忠告
與此同時,哈利和榮恩已經換好了霍格華茲的校袍。
車窗外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遠處的山丘變成深藍色的剪影,偶爾可以看見幾點稀疏的燈火。
榮恩正在整理自己的行李。
他忽然開口:
「哈利。」
「嗯?」
「你最好離馬份家的人遠一點。」
哈利抬起頭。
「為什麼?」
「因為他們家的人都很刻薄。」
榮恩說得十分肯定。
「我爸爸以前跟盧修斯·馬份打過交道。他說那個人總是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好像所有人都應該聽他的。」
哈利想起剛才那個鉑金色頭髮的女孩。
「德拉凱娜確實不太友善。」
「那當然!」
榮恩立刻來了精神。
「她爸爸更糟糕。我爸爸說,馬份家以前跟神秘人走得很近。」
哈利的動作停住了。
「伏地魔?」
榮恩嚇得差點跳起來。
「別說那個名字!」
「為什麼?」
「因為大家都不說!」
哈利困惑地看著他。
榮恩嘆了口氣。
「反正你最好別跟馬份家的人扯上關係。」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還有那個特蕾西婭。」
哈利皺起眉。
「希爾維婭?」
「對。」
「她不是馬份家的人。」
「我知道,可她們肯定認識。」
「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們說話的方式簡直一模一樣!」
哈利想了想。
「其實不太一樣。」
榮恩立刻看向他。
「哪裡不一樣?」
「德拉凱娜一開始就告訴我,應該和什麼樣的人交朋友。」
哈利說。
「希爾維婭倒沒有這樣。」
「她只是換了一種方式!」
榮恩十分不服氣。
「她先告訴你,你的家族有多麼了不起,再告訴你我們家有多麼糟糕。這不就是想讓你覺得自己不應該跟我交朋友嗎?」
哈利沉默了一會兒。
「也許吧。」
「什麼叫也許?」
「我只是覺得,她好像不完全是這個意思。」
榮恩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哈利,你不會還想跟她做朋友吧?」
「我不知道。」
哈利誠實地回答。
「我們才認識一天。」
「那你最好趁現在還來得及。」
榮恩把行李箱推到一旁。
「我跟你說,馬份家的人從來不會平白無故地對別人好。他們只會跟對自己有用的人交朋友。」
哈利沒有立即回答。
他想起德拉凱娜伸出手時那副自信的表情。
又想起希爾維婭在車廂裡安靜讀書的樣子。
她們確實有一些相似之處。
同樣講究衣著,同樣熟悉那些古老的家族,同樣對韋斯萊這個姓氏抱有某種難以言說的偏見。
可是,哈利總覺得兩人並不完全相同。
德拉凱娜似乎很在意別人是否承認馬份家族的地位。
希爾維婭卻好像根本不需要別人承認什麼。
她只是理所當然地相信,自己所處的世界本來就應當如此運轉。
而這一點,反倒讓哈利更加難以理解。
「榮恩。」
他忽然問。
「怎麼了?」
「你覺得,一個人如果出生在很有錢的家族,就一定會變得傲慢嗎?」
榮恩想了想。
「不一定。」
哈利有些意外。
「真的?」
「當然。」
榮恩聳了聳肩。
「我爸爸認識一些很有錢的人,他們也不全是混蛋。」
「那為什麼你那麼討厭馬份?」
「因為他們就是混蛋。」
哈利忍不住笑了。
「這算什麼理由?」
「非常充分的理由!」
榮恩一本正經地回答。
兩人笑了一會兒。
隨後,榮恩的表情又認真起來。
「哈利,我不是說你不能跟有錢人交朋友。」
他低頭扯了扯自己那件有些寬大的舊長袍。
「我只是覺得,如果一個人總是拿別人的家境開玩笑,那他大概不會是什麼好朋友。」
哈利望著他。
這一次,他沒有反駁。
「我明白。」
榮恩點點頭。
「那就好。」
他重新拿起巧克力蛙畫片。
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補充:
「而且,希爾維婭看起來就像那種會在你吃飯時糾正你怎麼拿叉子的人。」
哈利想起她先前看著一桌零食時的表情。
他終於笑出了聲。
「這倒是真的。」
五、駛向霍格華茲
列車開始減速。
走廊裡傳來學生們拖動行李箱的聲音。
德拉凱娜正站在鏡子前,仔細整理自己的長袍領口。
「希爾維婭,你覺得這樣可以嗎?」
希爾維婭抬頭看了一眼。
「很好。」
「真的?」
「真的。」
「那我的頭髮呢?」
「也很好。」
「你根本沒有認真看!」
希爾維婭放下書,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伸出手,替德拉凱娜將一縷不太服貼的鉑金色頭髮整理到耳後,又輕輕撫平她肩上的褶皺。
「現在好了。」
德拉凱娜滿意地看了看鏡子。
「謝謝。」
「不客氣。」
她們一起走出車廂。
克拉和高爾早已等在外面。
德拉凱娜一邊走,一邊繼續1
(⑅˃◡˂⑅) 超好看,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