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排挡间隙,拾伍推开门的时候,北小狗正蹲在茶几旁边,一只手往嘴里塞着不知从谁桌上顺来的薯片,另一只手试图把空袋子往沙发缝里塞。
北小狗

拾伍的声音不大,但北小狗后背明显一僵。

伍妈你听我解释,这是缘的,他说他不吃了——

我没说
缘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举着手机,头都没抬,语气平平地说道。

他问我吃不吃,我说吃,然后他全吃了
北小狗猛地回头。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缘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我刚才说的是‘你吃吗’,你说‘我吃’,那我就没得吃了呀
拾伍叹了口气。这就是他每天要面对的东西。一个理直气壮地栽赃,一个理直气壮地装傻。他从北小狗手里抽走空薯片袋扔进垃圾桶,又顺手把缘桌上那瓶拧开盖没喝几口的水递过去。
先把水喝了。你嗓子昨天就有点哑

缘接过水,乖乖喝了一口。

谢谢伍妈
北小狗在旁边发出一声夸张的干呕。拾伍转头看他,他又立刻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双手合十。

伍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下次买两包,一包给缘,一包给你
我不吃薯片


那我买三包
……你买三包自己吃掉两包,剩下一包给缘,这叫给我买?

北小狗眨眨眼。

你怎么知道我的计划?
拾伍觉得再跟他说下去自己会老得很快。他拉开椅子坐下,拿出手机想看一眼接下来的排挡安排,余光里北小狗已经蹭到他旁边,不知道嘀咕了什么,拾伍的耳根慢慢红了,伸手推了他一下,没推动。北小狗笑得很得意,像一只刚偷到骨头的小狗。
缘不用听都知道他在说什么,无非是“万拾俱北”那些梗,或者是那句“你上次直播说万拾俱北是真的”的旧账。
拾伍被逗急了,憋了半天,朝缘喊了一声。
缘!你看他!

缘头也没抬。

看不了。我是状况外,不是你俩的裁判
北小狗立刻接话。

听见没,缘不管
拾伍愣了一下,然后更急了。
谁要他管——

缘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一手按住一个肩膀。北小狗仰头冲他笑,拾伍偏过头,耳朵尖还是红的。缘沉默了两秒。

北小狗,你去把茶几上那些饮料瓶收了。伍妈,你把外套穿上,空调开太低你一会儿又该说嗓子疼

哦
没有顶嘴,北小狗起身去收拾。
拾伍从椅子上拿起外套,穿到一半,忽然小声说。
缘,其实我不哑

缘看了他一眼。

伍妈,这只是理由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北小狗收拾饮料瓶。

你们俩就这么看着
嗯,赶紧收拾完排挡去

等北小狗收拾完,拾伍已经和缘排完档了。
你自己排吧,我带缘出去买薯片


你们两个太过分了!

薯片你吃什么味道

番茄味的
行,不买番茄味的


伍妈我讨厌你
好了,不逗你了,你赶紧排挡,我俩一会就回来


好,我要两包
一包

说完,拾伍拉着缘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