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真的只是一巴掌

零点。

　　货梯的门，缓缓打开。

　　屏幕上，红色数字跳动：

　　13。

　　青山精神病院，只有四层。

　　走廊里，挤满了人。

　　医生、护士、保安、病友，全都屏住了呼吸。

　　没人敢动。

　　电梯里，坐着一排“乘客”。

　　他们穿着整齐的灰色制服，坐得笔直。

　　没有脸。

　　只有一片光滑的、像蜡一样的皮肤。

　　忽然，他们同时转头。

　　“叮——欢迎乘坐十三层电梯。”

　　一个乘客站了起来。

　　他伸出手，递出一张纸。

　　“拼车吗？”

　　“优惠券，只要你的——影子。”

　　“啊啊啊啊——！”

　　走廊里炸了锅。

　　护士尖叫着往后跑，保安当场尿了裤子。

　　周主任也想跑。

　　可他刚转身，脚踝就被一缕黑影缠住。

　　“什么东西？！放开！”

　　黑影拖着他，一寸一寸，往电梯里拽。

　　“救命！救命啊！”

　　他回过头，一眼看见林小凡。

　　“林……林小凡！救我！”

　　他不叫888号了。

　　林小凡站在电梯口，一脸认真地看着这一幕。

　　然后，他点了点头。

　　“这NPC，演得真好。”

　　所有人：？？？

　　林小凡转头，对着手机镜头，一脸兴奋。

　　“家人们，这是我们病区的夜间沉浸式剧本杀！”

　　“道具、演员、灯光，全套的！”

　　“真的，院长太舍得投资了！”

　　直播间人数：9800。

　　面板亮起：

　　【检测到邪物：十三层电梯（D级）】

　　【击杀奖励：灵气5000点】

　　林小凡眼睛一亮。

　　“还有任务卡？平台牛啊！”

　　他一步迈进电梯。

　　“站住！”

　　郝院长一把没拽住。

　　电梯里的“乘客”们，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叮。”

　　“新乘客，请出示你的影子。”

　　林小凡扫了一眼这群“演员”。

　　“你们这妆化得不错，就是表情管理不到位。”

　　他清了清嗓子。

　　“行，那我也给你们整个活。”

　　“你们问我怕不怕？”

　　乘客们没问。

　　但他已经开始了。

　　“我告诉你们我今天经历了什么！”

　　“早上，通知我要关一辈子！”

　　“中午，食堂鸡肉炖土豆，没有土豆！”

　　“下午，被人当众羞辱，还说我是精神病！”

　　“晚上，我还要陪你们这帮NPC加班！”

　　“我今天是必须要发疯的！！！”

　　声音，一句比一句大。

　　整部电梯，在颤抖。

　　乘客们，一个接一个，僵住了。

　　“你……你不害怕？”

　　领头那个，声音发颤。

　　“怕？”

　　林小凡一脸茫然。

　　“怕什么？剧本杀而已。”

　　“我跟你们说，你们这个演技，还不如我们食堂的鸡！”

　　乘客们：……

　　邪物，宕机了。

　　林小凡叹了口气。

　　“算了，这条过不了，重来。”

　　他抬起右手。

　　对着领头乘客的脸，一巴掌拍了下去。

　　啪！

　　清脆。

　　响亮。

　　整个走廊，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下一秒——

　　那个乘客，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扁了。

　　像被人按下了某个按钮。

　　灰色制服，光滑的脸，全都变成了黑白相间的方块。

　　唰。

　　一个巨大的二维码，贴在了电梯壁上。

　　其余乘客，一个接一个，被“吸”进二维码里。

　　电梯里，空了。

　　那缕缠着周主任的黑影，“吧唧”一声，把他吐了出来。

　　周主任摔在地上，满脸是汗，半天爬不起来。

　　林小凡拍了拍手。

　　“导演。”

　　他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这条，过了吗？”

　　死寂。

　　三秒后。

　　“卧槽！！！”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整个走廊，爆炸了。

　　“他一巴掌把电梯拍成二维码了？！”

　　“这是什么神仙？！”

　　“精神病院卧虎藏龙啊！”

　　林小凡一脸茫然。

　　“这么夸张的吗？”

　　“不就是个剧本杀。”

　　直播间弹幕，直接刷成了瀑布。

　　【？？？？？】

　　【我在看什么？？？】

　　【一巴掌拍成二维码？？？】

　　【真的假的？？？】

　　【主播牛逼！！！】

　　在线人数：9800→12万→38万。

　　面板连闪：

　　【叮！击杀邪物：十三层电梯！】

　　【奖励：灵气5000点，康复十二式·第一式。】

　　【新手任务完成：存活到天亮——提前达成！】

　　林小凡低头。

　　脑子里，凭空多了一套动作。

　　很怪。

　　像是……广播体操。

　　他试着比划了一下。

　　第一式。

　　空气，震了。

　　墙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

　　林小凡缓缓转过头，看向周主任。

　　周主任瘫在地上，脸色比纸还白。

　　“林……林先生。”

　　他爬了过来。

　　一把抱住林小凡的腿。

　　“林大师！您是真人不露相啊！”

　　“通知单！我马上撤！”

　　“白石山的事，是误会！都是误会！”

　　林小凡低头看着他。

　　“周主任。”

　　“哎！”

　　“你不是说，我要是破万，你把通知单吃了吗？”

　　周主任僵住了。

　　他颤抖着，看向林小凡的手机。

　　在线人数：386000。

　　零点，刚过。

　　“这……”

　　“吃。”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小声喊了一句。

　　“吃！”

　　“吃！吃！吃！”

　　整个走廊，都在喊。

　　弹幕也在刷。

　　【吃！吃！吃！】

　　【周主任，愿赌服输！】

　　【吃了！吃了！吃了！】

　　周主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他含着泪，掏出那张通知单。

　　撕成两半。

　　塞进嘴里。

　　嚼。

　　“咳……咳咳……”

　　“周主任，嚼碎点。”林小凡好心提醒，“别噎着。”

　　“我……”

　　周主任一边嚼，一边哭。

　　郝院长在旁边举着手机，录得很认真。

　　“这个视频，版权我先占了。”

　　“院长！”

　　“别怕，分你二十。”

　　“……”

　　面板上，数字还在暴涨。

　　【累计灵气：38万】

　　直播间人数还在涨。

　　42万。

　　58万。

　　97万。

　　郝院长走过来，清了清嗓子。

　　“咳。”

　　全场安静。

　　“即日起，林小凡的赔偿金，减免一半。”

　　林小凡：？

　　“另一半，从他的直播打赏里扣。”

　　“院长！”

　　“另外——”郝院长大手一挥，“666病房，终身归林小凡使用！”

　　“好！！！”

　　病友们鼓掌。

　　“大佬！”

　　阿递激动得声音发颤。

　　“我以后给你当小弟！”

　　王姨摸出一个电子木鱼，“咚”地敲了一下。

　　“功德+1。”

　　林小凡看着满院子的人，眼眶有点发热。

　　三个小时前。

　　他还是个要被关一辈子的精神病人。

　　现在——

　　他站在走廊中央，被所有人仰望。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一字一顿：

　　“家人们，谁懂啊。”

　　“我，真的没病。”

　　弹幕整齐刷过：

　　【我们知道！！！】

　　【主播最正常！！！】

　　【笑死，周主任还在嚼！】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刹车的声音。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青山精神病院门口。

　　车门打开。

　　一个戴墨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一言不发，径直走到电梯口。

　　掏出手机。

　　对着墙上的二维码，一扫。

　　【叮！未知收容编号007：收容成功。】

　　男人摘下墨镜。

　　目光落在林小凡脸上。

　　“十年了。”

　　“第一次有人，把‘第十三层’拍成二维码。”

　　林小凡眨了眨眼。

　　“你是……？”

　　“延海市特殊事务局，贺沉。”

　　男人把一张工作证拍在他手里。

　　“林小凡，你被征召了。”

　　林小凡接过工作证，沉默三秒。

　　然后，试探着问：

　　“……是综艺吗？”

　　贺沉：……

　　他沉默了很久。

　　“……对。”

　　“是综艺。”

　　林小凡眼睛一亮。

　　“我报名！”

　　就在这一刻。

　　他眼前的面板，血红色一闪。

　　【主线任务解锁：延海市守护者】

　　【警告：井，正在看着你。】

　　林小凡一愣。

　　“井？”

　　他下意识回头。

　　青山精神病院的地下室入口，那扇生锈的铁门。

　　不知何时——

　　开了一条缝。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