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明早，我就要被关一辈子？

“明早七点，转入白石山封闭病区。”

　　周主任把通知单拍在桌上。

　　“永久。”

　　林小凡愣住了。

　　“永久……是多久？”

　　“一辈子。”

　　大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笑。

　　“哈哈哈！888号要被送走了！”

　　“早该送了！上次他炸了666病房，我的假牙到现在没找着！”

　　“精神病主播，终于要下播了！”

　　林小凡攥着通知单，手在抖。

　　不是怕。

　　是气。

　　“周主任，我最后说一遍。”

　　他一字一顿。

　　“我，林小凡，全网第一正常主播。我、没、病！”

　　周主任推了推金丝眼镜。

　　“上周，你拿铜丝插插座，说是连WiFi增强灵气。”

　　“那是修炼。”

　　“前天，你把电饭煲当丹炉，要炼丹。”

　　“那是创新。”

　　“昨天，你对着食堂的鸡演讲三小时，说它头顶有字幕。”

　　“……那是阿递说的！”

　　周主任笑了。

　　“你看，你自己都心虚。”

　　“我没有！”

　　“带走。”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住他。

　　“等等！”

　　一个老头从人群里挤出来，扑通一声挡在前面。

　　老张，七十三岁，病友，自称针灸大师。

　　“周主任！小凡真没病！他就是……想法比较新潮！”

　　周主任眼皮都没抬。

　　“老张，你再说一句，一起送。”

　　老张一缩脖子，不吭声了。

　　林小凡看着他，鼻子有点酸。

　　这老头平时疯疯癫癫，关键时刻是真上。

　　“老张，别说了，你血压高。”

　　“小凡……”

　　“没事。”

　　他抬起头，直视周主任。

　　“通知单我收下。但今晚，我还是青山精神病院的人。”

　　“我要开直播。”

　　周主任一愣，随即冷笑。

　　“行啊。”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给你一晚上，让你死心。”

　　“你直播间现在几个人？”

　　林小凡没说话。

　　“三个，对吧？”周主任笑出声，“其中一个还是你自己的小号。”

　　大厅里又是一阵哄笑。

　　林小凡咬着牙。

　　“今晚零点前，我直播间破万人。”

　　笑声停了。

　　“我要是做到了，你怎么说？”

　　周主任眯起眼睛，拿起桌上的通知单，晃了晃。

　　“你要是做到了——我当着全院的面，把它吃了。”

　　“一言为定。”

　　“但你要是做不到，”周主任笑意更深，“明早七点，你自己走进白石山，还要对全院说一句：‘我是精神病。’”

　　林小凡盯着他。

　　“好。”

　　周主任甩手走了。

　　围观的人边走边笑。

　　“破万？他怕是烧糊涂了。”

　　“上次他直播，在线三个人，弹幕全在骂他。”

　　老张拽着他的袖子，急得直转圈。

　　“小凡，你疯了？你哪来的万人？”

　　林小凡没答。

　　他转身冲向院长办公室。

　　“郝院长！你得给我做主！”

　　郝院长正在泡茶，手一抖，一个信封滑进抽屉。

　　“小凡，这事……我真做不了主。”

　　“为什么？”

　　“周主任给咱院捐了一栋楼。上头签的字。”

　　林小凡傻了。

　　“所以我就这么被送走？”

　　“也不是没办法。”郝院长压低声音，“你要是有热度，上面盯着，他就不敢乱来。破万人，是个坎儿。”

　　“真的？”

　　“我猜的。”

　　“……”

　　“但我希望你行。”郝院长叹气，“毕竟，你还欠我三十八万赔偿金。”

　　“三十八万？！”

　　“炸了九次病房，算你批发价。”

　　“所以你不能被送走。”郝院长拍拍他的肩，“你得留下来，慢慢还。”

　　林小凡深吸一口气。

　　行。

　　不管怎样，这是条路。

　　回到666病房，他掏出手机，点开直播间。

　　在线人数：3。

　　弹幕：

　　【路人甲：又来表演精神病了？】

　　【僵尸号：（默默点赞）】

　　【老张小号：小凡加油！】

　　最后一条是老张发的。

　　林小凡看向老张。

　　老张心虚地别开脸。

　　“……我就想帮你撑撑场面。”

　　林小凡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发热。

　　“老张。”

　　“哎。”

　　“你说，我是不是真有病？”

　　“放屁！”老张瞪眼，“你要有病，我还修了仙呢！”

　　“那你修成了吗？”

　　“……没。”

　　“那就对了。”

　　林小凡攥紧拳头。

　　“我必须证明给他们看。”

　　“怎么证明？”

　　“电击修仙法。”

　　老张脸色变了。

　　“上次这么搞，救护车都来了。”

　　“这次不一样。”

　　林小凡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卷铜丝。

　　“我研究了一晚上，220伏不够，得来更猛的。”

　　“哪来更猛的？”

　　林小凡指了指墙角。

　　那里有个落满灰的铁盒，贴着褪色的黄纸条：

　　【高压配电箱，闲人免动。】

　　老张倒吸一口凉气。

　　“小凡，那个真会死人的……”

　　“老张。”

　　林小凡转过头，难得认真。

　　“我不想一辈子被关在白石山。”

　　老张张了张嘴。

　　最后，他一咬牙，把针包往怀里一揣。

　　“行！老头子陪你疯一回！”

　　“出了事我给你扎针，保证一针不死！”

　　“……你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吉利。”

　　晚上十一点。

　　林小凡把手机架在床头，对准自己。

　　在线人数：5。

　　多了两个。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营业微笑。

　　“家人们，晚上好！”

　　“全网第一正常主播，林小凡，准时开播！”

　　【又来？】

　　【精神病院限定节目开始了】

　　【今天炸不炸？】

　　“今天不炸。”林小凡一本正经，“今天是——突破。”

　　他把铜丝一头缠在手腕上，一头递给老张。

　　“等我说怼，你就怼。”

　　“明白！”

　　林小凡对着镜头，竖起三根手指。

　　“家人们，今晚我要是突破炼气期，直播间就破万！”

　　“到时候谁不点关注，谁就是小狗！”

　　“三、二、一——怼！”

　　老张闭上眼，使出吃奶的劲，把铜丝捅进配电箱的缝隙。

　　滋——

　　林小凡的头发，根根竖起。

　　他看见一道白光。

　　然后——

　　轰！！！

　　整个青山精神病院，断电了。

　　黑暗里。

　　林小凡躺在地上，全身冒烟，一动不动。

　　老张被气浪掀到墙角，头发焦黄，抱着针包直哆嗦。

　　“小凡……小凡？！”

　　没有回应。

　　走廊里传来尖叫声。

　　“又炸了！666病房又炸了！”

　　“快打120！”

　　就在这时。

　　林小凡的眼前，亮了。

　　不是手机屏幕。

　　是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直接浮在他眼睛前面。

　　【叮！】

　　【检测到宿主：林小凡】

　　【身份：全网第一正常主播】

　　【弹幕灵气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

　　林小凡躺在地上，慢慢睁开眼。

　　他盯着那块面板，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

　　“家人们……”

　　声音沙哑。

　　“平台更新了。”

　　“这个AR特效……有点东西啊。”

　　面板往下滚动。

　　【功能一：直播间每一条弹幕，转化为一点灵气。】

　　【功能二：灵气可兑换力量、速度、体质。】

　　【功能三：开播即修炼，观众越多，成长越快。】

　　最下面，一行小字：

　　【当前灵气：0】

　　林小凡撑着地爬起来。

　　身上的烧伤，居然在……愈合？

　　“老张！”

　　“哎！小凡你没死？！”

　　“没死。”

　　他举起手机，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家人们，我活着！”

　　弹幕刷过：

　　【卧槽，他真没死？】

　　【这特效哪家做的？】

　　【主播脸上那是烟熏妆？】

　　三条弹幕。

　　面板跳动：

　　【灵气：3】

　　林小凡一怔。

　　他又看向弹幕。

　　【老张小号：小凡牛逼！】

　　【灵气：4】

　　林小凡的眼睛，慢慢亮了。

　　他试着心念一动。

　　【是否兑换？力量+1？】

　　“兑！”

　　右手，热了一下。

　　很轻。

　　但他清楚地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老张。”

　　“哎？”

　　“我可能……真突破了。”

　　老张愣了两秒，哭了。

　　“小凡，你终于……”

　　“炼气二层。”

　　“……炼气一层吧？”

　　“二层！”

　　就在这时。

　　面板上，弹出一行血红的字。

　　【新手任务发布】

　　【任务：存活到天亮。】

　　【奖励：灵气10000点。】

　　【失败：抹杀。】

　　林小凡的笑容，僵住了。

　　“……抹杀？”

　　他回头问老张：“老张，这平台还有新手副本？”

　　老张茫然摇头。

　　就在这时。

　　黑暗的走廊尽头，传来一声——

　　叮。

　　像是电梯到了。

　　可青山精神病院的货梯，十年前就停用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