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遇甜屿
第十六章 成团之夜,旧影心酸
成团夜的直播画面铺满屏幕,灯光璀璨,是整场乘风旅程最后的盛大落幕。
五队后台今天没有晚场,难得凑在一起歇着,烧饼、曹鹤阳、张九龄还有王九龙几个人,闲下来就一起点开成团夜直播,想看看最后的结果。
舞台接连登场,吴宣仪先是和刘宇带来合作舞台。
刘宇笑着看向她,轻声一句:“师姐加油。”
话音落,熟悉的《风月》片段缓缓响起,是当初红衣水袖、掀起漫天风波的那支舞台。短短一段,婉转的调子一出来,王九龙的心就轻轻沉了一下。那是三公留下的遗憾,是她曾经卸下队长担子,在非议里对着粉丝轻轻摇头的舞台。一曲片段落幕,紧接着切换到欢快热闹的《看我72变》与《夏天》,节奏轻快,她笑着起舞,尽力把最好的状态留在收官的舞台上,仿佛从前所有委屈与不甘,都被热闹的晚风暂时盖住。
等到最紧张的成团名单宣读环节,后台一下子安静下来。
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滚动,场外的仪圆齐声呐喊,一声一声,清晰响亮:“第一!第一!”
所有人都盼着,盼这一路跌跌撞撞、扛过无数争议和不公的她,可以拿到一个圆满的结果。
镜头给到吴宣仪。
她站在台上,听见台下粉丝一声声喊着第一,没有动容,只是轻轻、缓缓地摇了摇头。和当初三公路透里那个安抚粉丝的摇头一模一样,安静,克制,提前在劝大家不要抱有太高的期待。
宣读名次的声音落下——第二名,吴宣仪。
掌声响起,可屏幕另一端无数仪圆的情绪瞬间溃堤。
直播结束之后,社交平台很快炸开。有人翻出多年前《创造101》成团夜的旧视频,当年,她也是第二名。视频里的画面被重新放出来:成团结果出来之后,没人注意的角落,她悄悄抬手,轻轻扇了自己一下。
配文密密麻麻,满是心疼和委屈:为什么两次,都是第二?我们拼尽全力,付出那么多,只想给她一个第一,难道又要让她因为愧疚,责怪自己吗?她是不是又觉得,对不起捧着她的粉丝,才那样惩罚自己,逼着自己记住大家的心意?
这条视频很快传开,张九龄刷到的时候,沉默着把手机递到烧饼和曹鹤阳面前,王九龙也凑了过来。
小小的一段旧视频,安静又刺眼。
“原来是这样……”张九龄的声音低了几分,之前爱打趣的劲头全然不见了,“之前只听说101成团之后她状态不好,不知道还有这个片段。”
烧饼皱着眉,盯着屏幕里的画面,叹了口气:“这孩子,心思太重了。哪里是粉丝想的那样,怪名次不好,是她心里一直记着粉丝的付出,怕辜负这份喜欢,才会这样为难自己。”
曹鹤阳神色温和,却带着心疼,慢慢开口:“咱们行里也常说,不能辜负台下捧你的观众。可她这份心太重了,名次不是她能说了算的,结果不如人意,她不会怪赛制,反倒把所有压力都揽到自己身上,怪自己不够好,对不起为她奔波的粉丝。”
王九龙一言不发,反复看着那段几秒的视频。
他见过她无数模样:初舞台明亮甜笑,《逆光白》里带队向前,《本草纲目》临危不乱救场,《风月》风波里摇头安抚粉丝,白纱唱《爱存在》时温柔笃定。他一直以为她足够强大,足够扛得住所有风浪。直到这一刻才看见,坚强外壳之下,藏着这样一份沉甸甸的敏感与愧疚。
她明明已经拼尽所有力气站上舞台,却还是会因为没能给到粉丝想要的结果,苛责自己。
“她一直都怕伤粉丝的心。”王九龙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涩,“所以才会这样,逼着自己牢牢记住,大家是怎么捧着她走过来的。”
“可这哪里是她的错。”烧饼摇了摇头,“舞台、竞演、排名,里面变数太多。粉丝的心意珍贵,但不该变成压在她身上的担子。”
张九龄点点头:“粉丝是真心疼她,才会不甘心;可她也是真心珍惜粉丝,才会这样为难自己。两边的心意都是真的,偏偏拧在了一起。”
后台一时安静下来,没有人再开玩笑。窗外冬风呜呜地刮着,吹得窗沿微微作响。
成团了,拿到了成团席位,是很多人眼里的圆满。可王九龙心里清楚,这份圆满,对她和喜欢她的人来说,依旧带着遗憾。
他点开她成团夜的返图,照片里她笑着,眼底却藏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从初秋那个偶然刷到的短视频开始,这场隔着屏幕的凝望,走到这里,一路看过鲜花掌声,也看过风浪、委屈、遗憾,看见了她所有光鲜之下,柔软又沉重的真心。
天桥的戏台依旧日复一日,大褂、折扇、醒木,师兄弟们还要继续登台。而千里之外,属于吴宣仪这一段乘风的旅程,画上了一个带着遗憾的句号。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办法跨越山海递去一句关心,只能默默把成团夜的两支舞台收藏起来。
心底那片南国甜屿,见过阳光,淋过风雨,此刻安静伫立,带着一点酸涩的温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