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后悔吗？后悔死了

八岁的林宝宝蹲在街角啃馊馒头时，被一个邋遢老头用颗发霉辟谷丹骗回了“逍遥宗”。

看着漏风的茅草屋，她沉默着踹了踹老头的腿：“老登，你这宗门还没我讨饭的破碗值钱。”

后来她捡回个被合欢宗欺负的小炉鼎，叉腰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二师弟了！”

老头看着两个加起来不到十二岁的小屁孩，颤巍巍掏出全部家当——三颗辟谷丹、一块发霉的咸菜。

“……要不，咱们还是去要饭吧？”

林宝宝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那个刮着西北风的冬天，信了一个老骗子的话。

那会儿她正蹲在城隍庙后头的墙根底下，跟一条癞皮狗抢半个长了绿毛的馒头。她八岁，瘦得像根豆芽菜，浑身上下没二两肉，头发乱糟糟跟鸟窝似的，身上裹的破麻袋片还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那狗比她壮实，龇着牙冲她呜呜叫，林宝宝也不怂，瞪着眼回汪回去，一人一狗正对峙呢，旁边突然冒出个老头。

那老头穿的比她强点有限，补丁摞补丁，胡子拉碴，头发乱得能孵鸡蛋，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过来，笑眯眯地瞅着她：“小丫头，根骨不错啊。”

林宝宝翻了个白眼，她虽然是乞丐，但脑子没毛病。这种话术她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上个月还有个自称“铁口直断”的半仙说她天庭饱满将来必成大器，骗走了她好不容易讨来的一块铜板。

“边儿去。”她挥挥手，跟赶苍蝇似的。

老头也不恼，从怀里掏啊掏，掏出一颗灰扑扑的丸子，在她眼前晃了晃：“辟谷丹，顶饱，吃一颗三天不用吃饭。”

林宝宝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三天不用吃饭！那得省多少功夫！她吸溜一下口水，伸手就去够：“给我！”

老头手一缩：“拜我为师，这丹就归你，管饱。”

林宝宝狐疑地打量他，破衣烂衫，鞋都露着脚趾头，怎么看怎么像个老骗子。但肚子里咕噜一声巨响，震得她脑瓜子嗡嗡的。她咽了咽唾沫，一把抢过那颗辟谷丹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老头乐得胡子直翘：“好好好！乖徒儿！走，跟为师回山！”

于是林宝宝就跟着他走了。七拐八拐，越走越偏，最后拐进了一条荒无人烟的山沟沟里。山沟尽头，歪歪斜斜地杵着个破篱笆院，院里三间茅草屋，两间塌了顶，剩下一间四面漏风，门上挂块摇摇欲坠的破匾，上书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逍遥宗。”

林宝宝站在院门口，沉默了很久。西北风呼呼地从她单薄的破衣裳里灌进去，冻得她打了个哆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破碗，又抬头看了看那破匾，然后扭头盯着老头，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踹了踹他的腿：“老登，你这宗门，还没我讨饭的破碗值钱。”

老头嘿嘿一笑，面不改色：“徒儿此言差矣！我逍遥宗，讲究的就是一个逍遥自在！你看这天地为庐，清风为伴，何等快活！”

林宝宝翻了个白眼，快活个屁。她算是看出来了，这老登就是个比自己还穷的穷鬼，估计连要饭都抢不过她。

但来都来了，辟谷丹也吃了，跑也跑不掉。林宝宝认命地叹了口气，撸起袖子开始收拾那间勉强能住人的破屋子。好歹有个顶，总比睡大街强。老头乐颠颠地跟在她屁股后头，一口一个“大师姐”叫得亲热。林宝宝懒得理他，心里盘算着明天去哪儿捡点柴火，把漏风的墙堵一堵。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