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临门，魔息暗涌

夕阳斜斜压在青岚山的山脊上，暖金色的霞光漫过落霞村低矮的土屋，给干裂的土墙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夜渊从山间回来，身上还沾着林间草木的湿气，蛇鳞与蛇胆妥善收在怀里。他脚步不急不缓，走在坑洼的村道上，路过的村民见了他，大多只是淡淡瞥一眼。在所有人眼里，他不过是一个没能拜入青云宗、空有幻想的孤苦少年。

没人知晓，这副看似孱弱的身躯之内，沉睡着一位打算重立魔渊、席卷仙域的万魔之主。

他刚走到自家茅草屋门口，还未推门，远处村口忽然传来一阵粗暴的喝骂声，夹杂着妇人惊慌的哭喊。

“官府催缴秋粮！每户两斗粟米，限半个时辰之内交齐！交不出粮食，就抓家里青壮去北山矿场服徭役！”

粗哑蛮横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打破了村子黄昏的宁静。

夜渊眸光微冷，抬眼望向村口。

落霞村本就连年大旱，田地绝收，家家户户存粮寥寥无几，前些日子又遭流匪劫掠，哪里还拿得出两斗粟米。北山矿场，那是附近有名的销金窟，矿道阴湿，矿毒缠身，凡是被抓去徭役的人，十里面难有两三个活着回来。

几道灰布皂衣的身影出现在村口，一共四名衙役，腰间佩着铁刀，神色凶戾，身后还跟着两个练过粗浅外功的帮差。为首的衙头面色黝黑，目光扫过惶恐聚拢的村民，手中鞭子狠狠往地上一抽，尘土飞扬。

“别磨磨蹭蹭！郡府的命令，谁敢违抗，便是抗税重罪！”

村民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绝望。李婆婆攥着干瘪的衣角，声音发颤：“官爷，地里颗粒无收，我们实在没有粮食啊……”

“没有粮食？那就抓人！”衙头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人群，一眼锁定了人群里一名年轻汉子，“就你了，跟我们走！”

那汉子是村里仅剩的青壮年之一，家中还有年幼的孩童，闻言脸色煞白，想要后退，却被两名帮差上前一把按住胳膊。

汉子的妻子扑上去拉扯，当场被衙役一推，摔倒在地，哭声撕心裂肺。

周遭村民敢怒不敢言，仙域之中，官府背后有本地宗门撑腰，寻常凡人根本无力反抗。

夜渊缓步从侧边走了出来，静静站在人群外围。

他没有立刻出手，只是漠然看着这一幕。万古岁月里，这样欺压弱者的景象，他见过太多。若是换做往日，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众生的苦难，与他无关。

可这里是落霞村，是他转生之后落脚之地。而且，这些人，或许就是他日重建魔宗，第一批可以收拢的种子。

“还有你。”衙头目光一转，又盯上另外一个少年，正要下令抓捕，余光忽然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夜渊，眉头一挑，“你也是村里的后生，一并带走！正好矿场缺人手！”

两名帮差立刻提着步子，朝着夜渊走来，神情倨傲。

在他们眼中，这只是一个瘦弱、不起眼的山村少年，随手就能拿捏。

周围的村民心头一紧，李婆婆连忙出声求情：“官爷，夜渊他伤还没好，身子弱，去矿场撑不住的！求您放过他吧！”

“放过？官府行事，轮得到你老婆子插嘴？”衙头厉声呵斥。

两名帮差已经走到夜渊身前，伸手就要扣住他的肩膀。

就在手掌即将碰到他衣衫的刹那，一股无形、冰冷的寒意猛地扩散开来。

没有狂暴的魔元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仅仅是源自神魂深处的魔主威压悄然溢出。

那是凌驾万族、震慑神魔的本源烙印。

两名帮差动作猛地僵在原地，浑身汗毛倒竖，四肢僵硬，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攫住心神，仿佛他们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山村少年，而是一头蛰伏万古、随时能吞噬他们的无尽黑暗凶兽。他们瞳孔骤缩，手中的力道瞬间消散，脚步不由自主往后踉跄退开，脸色惨白，额头冷汗哗哗往下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怎么回事？”衙头看见属下反常，眉头紧锁，提着刀上前，“你们两个干什么！”

他迈步靠近夜渊，想要亲自动手拿人。可越是靠近，那股阴冷压抑的感觉就越是强烈。他心头莫名发慌，握着刀柄的手都开始发抖，心底升起一个本能的念头——不能招惹眼前这个人。

夜渊抬眼，漆黑的眸子淡淡看向衙头。

没有怒吼，没有杀意汹涌，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低沉缓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分量。

“走。”

仅仅一个字。

衙头浑身一颤，心底那股恐惧疯狂放大，仿佛只要自己再多说一句、再多停留片刻，就会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他修行粗浅，说不清这是什么力量，只知道眼前少年极为恐怖。

他咬着牙，强压下心底的战栗，强撑着面子喝道：“你、你敢阻拦官府差役？小心论罪！”

“我再说一遍。”夜渊的语气没有起伏，可萦绕在周遭的寒意又重了几分，“离开落霞村。此地，不抓徭役。”

识海之中，万魔归源系统的提示悄然弹出。

【叮！检测宿主动用魔主本源烙印震慑敌人，道统值+8。】

【道统值累积，可加速系统升级进程。】

夜渊余光扫过提示，毫不在意。

系统的奖励，只是附带的东西，他这么做，不是为了道统值，只是不想让这群蝼蚁，搅乱他眼下的布局。

衙头死死盯着夜渊，权衡许久，心底的恐惧压过了官府的威势。他不敢赌，不知道对方藏着何等恐怖手段。

“好、好！我们走！”衙头咬咬牙，不敢再抓人，挥了挥手，带着心神震颤的手下，狼狈地转身，快步离开落霞村，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多放。

直到衙役一行人走远，那股笼罩村子的冰冷威压才缓缓散去。

村民愣在原地，呆呆看着夜渊。

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凶神恶煞的衙役，在夜渊面前，竟然就这样退走了。

李婆婆快步走上前，满脸惊疑：“夜渊，你……你方才做了什么？”

夜渊收回目光，周身那股令人心悸的气质收敛，又变回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模样。

“他们不愿动手，自然走了。”他淡淡回答，不愿多解释。

村民们面面相觑，心中对夜渊生出几分敬畏，却又想不通缘由。

夜渊不再和众人多说，转身回到自己的茅草屋。

关上木门，屋内安静下来。

他坐在炕边，指尖摩挲着怀里冰凉的蛇鳞。

方才动用本源烙印，消耗了一丝神魂力量，好在并不严重。

今天这件事，也让他看清了一件事。凡人畏惧强权，若是想要收拢追随者，单单依靠力量震慑远远不够。他要给他们庇护，给他们一条不同于仙道、不受官府压榨的路。

重建魔宗的念头，在心底愈发清晰。

他需要寻一处隐秘山谷，慢慢积蓄魔元，挑选心性合格之人，立下三条魔规。

不叛道统，不滥伤无辜，永不伤害璃汐。

他抬眼望向青云宗所在的方向，眸底掠过一丝柔和，转瞬又被属于魔主的漠然覆盖。

璃汐还在青云宗，暂时安稳。

但青云宗乃是正道宗门，迟早会察觉他的存在，二者之间，必有一战。

【叮！道统值已累积至阈值，系统距离升级还差32点道统值。】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夜渊置若罔闻，闭目凝神，运转魔息淬体诀，缓缓运转体内那一缕魔元，继续打磨肉身。

属于他的道路，才刚刚铺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