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军队

没人再看门外。

也没人再提开门的事。

教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门外永不停歇的抓挠声。

我坐回座位，手心全是汗，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李思雨悄悄看了我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角落里那个女生也抬起头，红着眼睛朝我点了点头。

陈浩没说话，但他把椅子堆好之后，走回来坐在我旁边，低声说了句："……刚才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王建国站在讲台后面，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份认可。

我知道我做对了。

他们也知道了。

就在此时，走廊尽头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那种拖沓的、拖在地上的脚步，是靴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又沉又稳，越来越近。

教室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王建国猛地贴到门边，屏住呼吸听着。

"……是军队？"李思雨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睛亮了起来。

脚步声停在了我们教室门口。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男声在门外响起："里面有人吗？"

王建国的手抖了一下，他看向我，又看向陈浩，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有！"我脱口而出，"我们教室还有人！"

王建国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大声喊："我们是高三（2）班！里面还有学生！"

门外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是在撬锁。

"退后！"那个男声喊道。

所有人立刻往后退。王建国一把拉开门把手，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

两个穿着迷彩服、戴着防毒面具的士兵站在门口，手里的枪指着走廊两侧。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穿着白色的防护服。

"快！全部出来！跟紧我们！"为首的士兵喊道。

李思雨第一个站起来，腿软得差点摔倒。角落里那个女生也爬起来，眼泪还在流，但脚步没停。后排那个男生抓起书包，跟着往外走。

我站起来的时候，陈浩看了我一眼。

"走。"他说。

我点点头，跟了上去。

走廊里一片狼藉。地上有血迹，有散落的书包和鞋子，还有几具……我不想看的尸体。士兵们一前一后护着我们，脚步很快，但很稳。

经过隔壁班的时候，我看到门板上有好几道抓痕，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我的心沉了一下。

但我不敢停。

楼梯口，更多的士兵正在往上走，有人在喊："三楼还有幸存者！快！"

我们被护着往下走。每一步，我都听到门外那些嘶吼声在靠近，但士兵的枪声也响了起来，一下，一下，把它们逼退。

走到一楼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我们教室的门还开着，里面空荡荡的，讲台上那个上了锁的抽屉还在。

那半袋饼干、那块巧克力、那两瓶矿泉水——都没人动。

我收回目光，跟着人群走出了教学楼。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疼。

操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学生，也有老师，还有穿着防护服的人在维持秩序。远处停着几辆军车，喇叭里循环播放着："请所有幸存者在此集合，等待统一安置……"

我站在人群里，深吸了一口气。

活下来了。

至少现在，活下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