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生

鸩酒入喉的那一刻。

沈蘅芜还是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舌尖发麻，像是无数根细碎的针扎过。

“为什么？”

她喉咙好似被火烧一样，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姐姐，你问的还真是一个好问题啊。”

殿门打开，身着凤袍的云玲珑走了进来，她挺着微凸的孕肚，精致的眉眼与之前柔弱胆小的女子一点都不像。

沈蘅芜哇的喷出一口黑血，颤着手指：“你为何在这？”

“为何？姐姐还不明白吗？”

“我如今才是大晋的国母，衍之哥哥的皇后。”

沈蘅芜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是先帝的后妃，怎可做皇后？”

云玲珑捏着帕子娇笑出声：“衍之哥哥是皇帝，他说我是谁，我就是谁。”

“只是可惜了姐姐，就这么随着沈家一百零八口人，一起去了。”

“云玲珑！”

“沈家对你不薄，你云家在我沈家借住十几年，我家人可曾亏待过你？”

“放肆！一介罪臣之女，敢直呼皇后娘娘大名。”

石榴冲上来，两巴掌便扇在了沈蘅芜的脸上。

云玲珑听到这话，娇俏的脸扭曲了一瞬：“沈蘅芜，你从小就是这个样子，镇北将军唯一的掌上明珠，爹娘疼爱，兄友弟恭，就连太后娘娘都对你另眼相待。”

“而我就算是再优秀也只能笼罩在你的光辉之下。”

“实话告诉你，我从见到你的那一刻，就想把你踩在脚下，我进宫便是想要高你一头。”

“只可惜先帝性冷，我根本不得宠。”

“因着我侍寝了几日，就被皇后和丽贵妃针对。，”

“而你却带着无数的嫁妆嫁给衍之哥哥，成了高高在上的太子妃。”

云玲珑一脸不甘：“只是，你千算万算，没算到，衍之哥哥心底的人一直都是我吧。”

“你们成婚十几年为何没有子嗣？”

“那是因为衍之哥哥每日都喂你凉药，让你坏了身子，你根本就生不了。”

沈蘅芜死死的盯着云玲珑，原来是这样......

因为没有孩子，废后没少磋磨他。

可裴衍之是如何说的？

“蘅芜，便是你生不下孤的嫡子，你也是孤唯一的太子妃。”

“孤的心，早就是你的了。”

可如今听到云玲珑说的话，沈蘅芜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裴衍之，他真的爱过自己吗？

沈蘅芜大笑出声，黑血一口一口的喷出来，裴衍之进来的时候，只瞧见她如一滩烂泥躺在地上。

若不是起伏的心口，他都以为沈蘅芜已经死了。

“你怀着孕，怎么看这般腌臜的场面，交给下人办就好了。”

云玲珑娇羞的扑进他怀中，语气幽幽：“毕竟我与姐姐一起长大，沈家通敌叛国，我也想着告诉姐姐这个消息。”

“裴衍之，沈家是不是通敌叛国，你心里有数。”

沈蘅芜双眸猩红，指尖紧紧扣进地面，冷汗浸湿了里衣，眼前一阵阵模糊。

她似乎瞧见了大雪天，爹娘，哥哥一家围炉烤茶。

“裴衍之，我沈家助你登上皇位，先帝膝下皇子众多，可你能稳坐太子之位，真以为靠的是你自己的能力吗？”

“若不是我爹爹，哥哥，为你冲锋陷阵，若不是我沈家军抛头颅，洒热血，你早就随着废后被贬为庶人了。”

沈蘅芜笑着笑着，就落下泪来：“是我沈蘅芜识人不清，是我害了沈家啊。”

裴衍之眼中闪过一丝晦暗，转眼消失殆尽。

“沈蘅芜，你有沈家，有太后撑腰，什么都有了，可玲珑......”

“只有朕了。”

“如若不是为了玲珑，朕也不会娶你。”

“毕竟，朕从未爱过你。”

裴衍之蹲下身，看着身子抽搐的沈蘅芜，大手盖上她的眼睛：“若是恨我，你便来世再报吧。”

剧烈的疼痛抽离出沈蘅芜的意识。

若有来世。

她定要裴衍之和云玲珑两人血债血偿。

“不要，不要，爹娘，娘！”

沈蘅芜只觉得浑身滚烫，头昏沉沉的像是扎进了水里。

宫婉红着眼眶，用帕子擦着她的手：“娘的蘅芜，都怪云玲珑。”

“大冬日的非要去游湖，偏她好运气，可怜了我的蘅芜。”

不知睡了多久，沈蘅芜迷糊的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月影纱幔，她呢喃道：“是梦吗？”

为何阴曹地府跟她的闺房如此相似？

“小姐，小姐您醒了?”

青栀听到动静，赶紧掀开帘子，瞧见愣神的沈蘅芜，惊喜道：“青玉，快去唤夫人来。”

沈蘅芜看着青栀，鼻尖一酸：“青栀，我不是做梦吧，你还没投胎吗？”

“都怪我，都是我害了你。”

青栀，青玉，绫罗，绫霓。

都是她的陪嫁丫鬟。

成婚后，青栀被陷害勾引裴衍之，被皇后赐死。

青玉和绫罗则是被太子打发到了庄子上。

而绫霓为了保护她，被流匪玷污了身子，咬舌自尽。

如今在看到青栀，她如何能控制的住情绪？

看着放声大哭的沈蘅芜，青栀慌了手脚，她家小姐自小是家中的掌上明珠，性子骄纵，从未这般哭过。

她赶紧将沈蘅芜搂进怀中，手抚着她的背脊：“小姐，奴婢在这呢。”

“不怕。”

宫婉赶来的时候，看着沈蘅芜要哭昏过去了，她赶紧上前，一口一个心肝宝贝的喊着。

她跟将军生了两个儿子，就想要个女儿。

生下沈蘅芜后，整个镇北将军府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着。

宫婉上前搂过沈蘅芜：“阿芜，这是怎么了？”

“娘在这呢，别怕。”

沈蘅芜长睫上挂着泪珠，模糊的瞧见了娘亲那张温婉的脸。

她下意识的摸向她的脸。

是热乎的。

沈蘅芜大惊，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柔嫩纤细，难道......

她重生了？

“阿芜，阿芜......”

大哥沈峰大步走进来，身上的铠甲还未脱，俊俏的眉眼是掩盖不住的担忧。

“娘，我听说小妹掉进湖里了，没事吧。”

掉进湖里？

沈蘅芜想到前世，云玲珑邀请她出门游湖，那个时候，她只当她是妹妹，欣然前往。

却没想到，云玲珑不小心崴了脚，将她推进了湖里。

虽然被人救上来了，却大病一场。

沈蘅芜现在想想，想来云玲珑也不是“不小心”崴了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