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吃醋

回到宿舍，马嘉祺把自己扔在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

宿舍里没人，安静得可怕。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还停留在和丁程鑫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我有点不舒服】，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丁程鑫没有回。

也是，他现在应该正忙着照顾那个“重要的人”吧。

马嘉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大拇指悬在那个对话框上，迟迟落不下去。他想问“你在忙什么”，想问“那个人是谁”，甚至想质问一句“你不是说有事吗”。

可是，手指僵在半空，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

他有什么资格问呢？

他们算什么关系？朋友？同学？还是仅仅是一起喝过几次奶茶、看过几次排练的熟人？

连“男朋友”这三个字都显得荒谬可笑，更何况是“吃醋”这种矫情的情绪。他连生气的立场都没有，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小丑，独自在阴暗的角落里发酵着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马嘉祺，你真没出息。”他对着空气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马嘉祺盯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大拇指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摩挲着。聊天框还停留在他发出去的那句“我有点不舒服”

其实心里还有好多话想说。想问那个人到底是谁，想问为什么你对他那么上心，想说自己其实烧得很难受，想说我很想你。

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下几个字，又删掉。再敲下几个字，再删掉。

对话框里的光标一闪一闪，像是在嘲笑他的优柔寡断。

马嘉祺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发送键。他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像是为了隔绝什么干扰似的，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身体的疲惫和生病的虚弱感终于占据了上风。他在黑暗中闭着眼，脑海里却挥之不去那个画面：丁程鑫扶着那个男生，眉头紧锁，满眼焦急。

那是他未曾拥有过的、属于别人的丁程鑫。

想着想着，意识逐渐模糊，他带着一肚子的委屈和酸涩，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也是光怪陆离的碎片。直到被一阵急促的闹钟铃声惊醒。

马嘉祺猛地睁开眼，窗外已经是天色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晃得他眼睛生疼。他摸了摸额头，烧似乎退了一些，但头还是有点沉。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上午8点了。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枕边，微信图标上并没有红色的数字角标。他发那条消息，已经是昨天的事了，丁程鑫没有回。

那一瞬间，心里的失落感比昨晚还要强烈。他原本以为，哪怕只是出于礼貌，丁程鑫也会回一句“好好休息”之类的客套话。但没有。

马嘉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也是，人家昨天忙了一晚上照顾那个“重要的人”，估计累得不轻，现在大概还在补觉，或者正陪着那个人吃早饭呢。哪里还有空管一个普通朋友发没发烧。

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机，起床去洗漱的时候，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声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刺耳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瞬，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过手机。

【丁程鑫：啊啊啊啊！嘉祺！我刚看到消息！你怎么不舒服了？现在怎么样了？】

【丁程鑫：天哪，我昨天忙晕了，手机扔包里完全没听见。忙完回宿舍后，洗了个澡就睡觉了，没看手机。】

【丁程鑫：严浩翔那小子太不让人省心了，练舞非要逞强，摔得那叫一个惨，我昨天一直给他跑前跑后拿药请假了……】

【丁程鑫：你现在还在发烧吗？吃药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带点粥？】

一连串的消息弹出来，带着丁程鑫特有的急切和热情。

马嘉祺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严浩翔。

原来他叫严浩翔。

马嘉祺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丁程鑫解释得很清楚，语气坦荡得没有一丝杂质。如果是以前，马嘉祺会顺着这个话题开玩笑，或者撒个娇求安慰。

但现在，看着那些文字，他只觉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丁程鑫甚至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在他眼里，马嘉祺可能只是单纯地生病了，需要关心，而不是因为他在吃醋。这种“不知情”比“知情后的敷衍”更让马嘉祺难受。它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马嘉祺那些隐秘而卑微的心思——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在演内心戏，而你只是把你的一天分享给我，却从未想过这一天里的某个人会让我如此在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不能表现得太在意，太在意就会露怯，就会显得自己很小气，很莫名其妙。

过了许久，马嘉祺才敲下几个字，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一句最得体、最挑不出毛病的话：

【马嘉祺：没事，昨天已经输完液了，烧退了点。】

【马嘉祺：你不用特意跑一趟，休息休息吧，照顾病人也挺累的。】

发送成功。

马嘉祺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陷进椅背里。

“照顾病人也挺累的。”

这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在暗示丁程鑫去休息，也是在暗示自己——别想了，人家只是把你当朋友，连吃醋的资格都要自己硬找。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