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热闹盛大的野猪大餐落幕,院里的欢声笑语渐渐归于日常平静。
可那日席间那点小小的委屈与别扭,却在董小梅心底悄悄落了根,迟迟没有散去。
她性子通透懂事,分得清是非对错,心里明明听懂了彩霞的解释,明白梁飞并非刻意针对她。
但小姑娘心里那点孩子气的别扭,偏偏拧不过来。
她就是觉得自己平白被一句“别霍霍我”防备得彻底,莫名尴尬、莫名委屈。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董小梅始终刻意保持着距离,淡淡的疏离落在所有人眼里。
往日里,她最是敬重梁飞。
队长吩咐的任务,她永远最先应声、最利落完成;
队里开会复盘,她永远认真倾听、主动配合;
平日里遇见,她总会甜甜喊一声飞哥,温顺又乖巧。
可这几日,全然变了模样。
每日晨起操练,梁飞亲自整队叮嘱,全队都认真听训,唯独董小梅站姿端正、眼神平视前方,刻意不与他对视半分。
梁飞刻意寻了空档,想单独跟她说话,刚迈步朝她走近,准备放软语气道歉安抚。
不等他开口,董小梅总能提前察觉,要么侧身转身去找陈彩霞、要么走到尚习文身旁搭话,要么干脆拎着弓箭去院中练手,次次不动声色、稳稳避开。
一次、两次尚且还好,日日如此,便成了明晃晃的疏离。
梁飞无奈又哭笑不得。
他活了这么多年,带兵打仗、遇敌无数、临危不乱,什么样的凶险场面都稳得住。
偏偏拿队里这个最小、最乖、最懵懂的小姑娘半点办法没有。
那日确实是他情急失言,反应过度,无端伤了小孩的自尊心。
他心里清楚,是自己的后遗症太重,吓到了单纯无心的小梅。
这几日他屡屡想找机会道歉、好好哄一哄,把这点小别扭彻底揭过去。
可每次刚要靠近,都被小梅轻轻避开,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讨不到。
次数多了,梁飞只得暗自无奈叹气,彻底没了办法。
全队众人都将这几日的微妙变化看在眼里,心知肚明,却没人刻意戳破、没人刻意打趣。
王家将偶尔私下跟黑子小声嘀咕:“咱们队长这回是真栽了,把唯一的小祖宗给得罪透了。”
黑子憨厚点头:“小梅看着软,心里可执拗着呢,委屈没消,就不肯原谅。”
陈彩霞和尚习文看在眼里,只淡淡浅笑,了然于心。
她们最懂小梅,她从不闹大脾气、从不记仇,只是脸皮薄、心思干净,受了无端防备,便会悄悄别扭许久。
唯有尚习武,自始至终陪在小梅身侧,看得最清、疼得最细。
他任由她闹着孩子气的小别扭,从不劝她大度,从不催她和解。
他只是默默陪着。
她避开梁飞、转身走开时,他便顺势跟上她的脚步;
她独自练箭散心时,他便静静立在一旁守着;
她沉默不愿搭话时,他便安安静静陪她沉默。
所有人都想着如何化解尴尬、如何劝和。
唯独他,纵容她所有的小情绪。
她委屈,便可以一直别扭。
她不开心,便可以一直疏离。
不必事事懂事,不必次次体谅。
在他这里,她所有孩子气,都可以被无条件包容。
几日光阴缓缓而过,驻地日常安稳平和。
队内气氛依旧和睦,操练、休整、闲谈一切如常。
唯独那一点小小的、只针对梁飞的疏离,静静悬在那里,温柔又别扭,成了全队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梁飞日日伺机道歉,日日无功而返。
只得无奈等着,等着这执拗又单纯的小姑娘,哪天愿意消气,愿意再正眼看他、愿意再理他。1